離開餐廳時,天空突然電閃雷鳴,豆大的雨點砸下來。霍南風脫下外套撐在兩人頭頂,拉著她沖向最近的一個電話亭。
狹小的空間裏,兩人擠在一起,呼吸交錯。雨水順著霍南風的發梢滴落,滑過他高挺的鼻樑。顧小月不自覺地伸手,替他擦去臉上的水珠。
這個動作讓兩人都愣住了。霍南風的眼眸變得深邃,他緩緩低頭,靠近她的臉...
有人嗎?電話亭門突然被敲響,一道手電筒光線照進來,需要傘嗎?
顧小月像受驚的兔子般彈開,發現是同校的一個學弟。對方認出他們後,表情變得尷尬:呃...打擾了,這個給你們。
他匆匆塞過一把傘就跑了。霍南風和顧小月麵麵相覷,突然同時笑出聲來。
走吧。霍南風撐開傘,摟住她的肩膀。
雨中的街道安靜得出奇,隻有雨滴敲打傘麵的聲音。顧小月緊貼著霍南風的身體,能感受到他均勻的呼吸和穩定的心跳。這一刻,她幾乎希望這條路永遠走不到盡頭。
到家門口時,雨勢稍緩。霍南風把傘傾向她那邊,自己的半邊肩膀已經濕透。
謝謝你的禮物。顧小月小聲說,還有晚餐。
霍南風隻是微笑,伸手拂去她額前的一縷濕發:晚安,成年了的顧小月。
那一瞬間,顧小月幾乎想踮起腳尖完成電話亭裡那個未完成的吻。但最終,她隻是轉身跑進了樓道。
回到家,她被爸媽攔著盤問晚歸的原因,她簡單地搪塞了過去,然後就被他們拉去乖乖地吹蠟燭,切蛋糕...
忙完這一切,顧小月趕忙回到自己的屋裏,迫不及待地翻出那本相簿,一遍遍看著那些的照片。最後,她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嶄新的筆記本,在扉頁上寫下:
「給未來老公的日記——如果那個未來還存在的話。」
然後她開始寫下今天的一切:生日,禮物,晚餐,還有那個差點發生的吻。寫完後,她把筆記本和相簿一起鎖進了抽屜。
接下來的兩周,顧小月養成了寫日記的習慣。有時記錄霍南風說過的關於未來的隻言片語,有時隻是寫下自己對他的感受。而霍南風似乎越來越忙,經常消失好幾天,回來時總是帶著疲憊的神情。
你到底去哪兒了?一個週五的下午,顧小月在圖書館堵住他問道。
霍南風整理書籍的手停頓了一下:處理些家事。
什麼家事需要連續三天不接電話?
霍氏集團的事,你不會感興趣的。他避開她的目光。
顧小月咬住嘴唇。自從生日那晚後,她以為兩人之間會更進一步,但霍南風反而變得若即若離。
你知道嗎,她輕聲說,如果你真的來自未來,至少該告訴我該怎麼對待你。是當男朋友?老師?還是什麼奇怪的時間旅行者?
霍南風終於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就當我是...一個過客。
過客?顧小月的聲音拔高了,過客會知道我最喜歡的花是向日葵?過客會揹我下山?過客會送我記錄我們未來孩子照片的相簿?
圖書館裏的幾個學生轉頭看過來。霍南風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走廊上。
小聲點。他皺眉,時間不多了,顧小月。我需要你配合我完成幾件事,才能確保你的安全。
什麼安全?你到底在瞞著我什麼?
霍南風剛要開口,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螢幕上閃過一條訊息,顧小月隻瞥見幾個字:「行動倒計時:48小時」和一個日期——6月15日,那是兩周後。
那是什麼?她質問,什麼行動?6月15日又是什麼日子?
霍南風迅速鎖上螢幕:沒什麼。
是我失明的日子,對不對?顧小月突然明白了,你一直在倒數這個!
霍南風的表情證實了她的猜測。顧小月感到一陣寒意:所以你接近我,隻是為了完成任務?改變我的未來?那些...那些照片,那些話,都隻是手段?
不是那樣的。霍南風抓住她的肩膀,我確實是為了改變未來而來,但我對你的感情——
夠了!顧小月甩開他的手,我需要時間...思考。
她轉身跑開,沒有看見霍南風臉上痛苦的表情。
週末,顧小月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遍遍翻看那本相簿。照片上的人笑得那麼幸福,那些場景那麼真實...難道都是假的?隻是霍南風為了取得她信任而偽造的?
深夜,她輾轉難眠,起身開啟電腦搜尋霍氏集團。網頁上跳出大量資訊:房地產巨頭,市值千億,創始人霍天明有兩個兒子...她點開一張家族合影,在角落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年長版的霍南風,西裝革履,表情嚴肅地站在一位白髮老人身邊。
真的存在...她喃喃自語。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院子裏站著的人影。顧小月嚇了一跳,仔細看去——是霍南風!他站在雨中,仰頭望著她的視窗,渾身濕透卻渾然不覺。
顧小月衝下樓,推開大門:你瘋了嗎?這麼大的雨!
霍南風的臉在雨中顯得蒼白:我需要見你。
進來!她拽著他的手腕把他拉進屋裏。
客廳裡,霍南風渾身滴水,像個落湯雞。顧小月扔給他一條毛巾,他機械地擦著頭髮,眼神卻一直沒離開她的臉。
聽著,他的聲音沙啞,是的,我最初是為了改變未來而來。但現在的我...已經分不清什麼是任務,什麼是真心了。
顧小月的心跳加速:什麼意思?
意思是,霍南風向前一步,即使沒有時間危機,即使你不是我的任務,我依然會愛上你。在任何時間線,任何宇宙,我都會找到你。
雨聲敲打著窗戶,顧小月站在原地,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腔。霍南風慢慢靠近,伸手撫上她的臉頰——
樓上傳來父母的腳步聲。兩人迅速分開。
明天再說。霍南風低聲說,明天中午12點,藝術樓後麵的櫻花樹下。我會告訴你一切。
他轉身衝進雨幕中,留下顧小月一人站在門口,心跳如雷。
這一晚,她做了一個夢。夢裏她站在一片漆黑中,遠處傳來霍南風呼喚她的聲音,但她怎麼也找不到方向...突然,一束光照進來,她看見自己手腕上繫著一根紅線,線的另一端延伸到黑暗中。
她順著紅線走去,最終看到了霍南風的背影。就在她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夢醒了。
窗外,天已微亮。
藝術樓後的櫻花樹正值花期,粉白花瓣隨風飄落,在草坪上鋪了一層柔軟的地毯。顧小月提前十分鐘到達約定地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本未來相簿的邊角。
12點整,霍南風沒有出現。
顧小月掏出手機,撥通那個已經爛熟於心的號碼。漫長的等待音後,語音提示對方已關機。一片花瓣落在螢幕上,像是一個溫柔的嘲弄。
騙子。她小聲說,喉嚨發緊。
午休結束的鈴聲響起,顧小月機械地走向教學樓。走廊上,林小雲急匆匆地跑過來:小月!你聽說了嗎?霍學長辭職了!
顧小月的書包地掉在地上:什麼?
剛才李老師說的,霍南風突然辭去助教工作,連交接都沒做。林小雲壓低聲音,大家都在傳是因為張建國發現他偽造身份...
顧小月沒聽完就沖向了物理辦公室。門虛掩著,她聽見張建國憤怒的聲音:...不負責任!學校花名冊上根本沒有他的記錄,連推薦信都是偽造的!
但他確實幫學生們提高了成績...李老師試圖辯解。
那更可疑!張建國拍桌子的聲音,一個陌生人潛入學校,接近女學生,誰知道他什麼目的?我已經報告了保衛處...
顧小月後退幾步,轉身就跑。她衝進空無一人的女廁所,鎖上隔間門,顫抖著翻開那本相簿。照片上,霍南風抱著他們的孩子,笑容溫暖而真實。一滴淚水砸在塑料膜上。
你到底是誰...她輕聲問。
放學後,顧小月鬼使神差地來到了霍南風常停車的校門口。黑色轎車不在那裏,取而代之的是一輛警車。兩個穿製服的人正在詢問門衛什麼,不時在本子上記錄。
顧小月繞道回家,一路上心亂如麻。推開家門,媽媽正在廚房忙碌。
回來啦?媽媽頭也不回地說,對了,有你一個包裹,放你桌上了。
顧小月衝進房間,書桌上果然躺著一個牛皮紙包裹,沒有寄件人資訊。她小心翼翼地拆開,裏麵是一台老式錄音機和一張紙條:
「按下播放鍵。不要告訴任何人。——H」
顧小月鎖上門,插上耳機,按下播放鍵。沙沙的噪音後,霍南風的聲音傳來:
小月,如果你聽到這個,說明我已經離開了。不要找我,那隻會讓你陷入危險。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帶著一絲疲憊。
首先,我沒有騙你。那些照片是真的,我們的未來曾經存在過。但時間線正在改變,我不能再冒險接觸你了。
背景音裡隱約有電子裝置的嗡鳴。
6月15日那天,無論如何不要去學校天台。那是你失明的關鍵節點。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林小雲會在那天約你去逛街,跟著她走就好。
錄音停頓了幾秒。
最後...無論未來如何,記住,在某個時間線上,我們深愛過彼此。這就夠了。
一聲,錄音結束。顧小月呆坐在床邊,耳機裡隻剩下空洞的電流聲。
窗外,暮色四合。她機械地取出磁帶,翻來覆去檢查,希望能找到更多線索。就在她準備放棄時,發現磁帶背麵用極小的字寫著:「圖書館《時間簡史》,索書號P159-49/12」。
第二天是週六,顧小月一早就來到市圖書館。在物理學區,她很快找到了那本《時間簡史》。翻開扉頁,一張摺疊的紙條從中滑落。
紙條上是霍南風熟悉的字跡:
「如果你執意要找我——城南廢棄鐘錶廠,6月14日午夜。隻許你一人來。」
顧小月的心跳加速。她小心地收好紙條,剛要把書放回書架,一張借閱卡從書後掉出來。卡片上記錄著最近的借閱日期——全都是過去兩個月內,借閱人簽名欄赫然寫著「霍南風」。
他真的存在...顧小月喃喃自語。
接下來的日子像一場漫長的等待遊戲。霍南風徹底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了,連林小雲都識趣地不再提起他。校園裏關於神秘助教的流言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話題。
顧小月強迫自己投入學習,但每晚睡前,她都會翻開那本相簿,凝視照片上的自己。那個顧小月笑得那麼幸福,眼睛裏盛滿星光——不是現在這個滿心疑惑、夜不能寐的高中生。
6月13日晚上,顧小月在日曆上畫了一個紅圈。明天就是約定日,她需要想出一個深夜外出的合理藉口。
小月,媽媽敲開她的房門,你爸明天出差,我送他去機場,大概淩晨四點出發。你一個人在家沒問題吧?
顧小月眼前一亮:沒問題!你們...路上小心。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等父母離開後,她可以悄悄溜出去,在約定時間到達鐘錶廠,然後在天亮前返回,神不知鬼不覺。
6月14日深夜,顧小月躺在床上假裝入睡。聽到父母輕手輕腳地出門後,她立刻跳起來,換上深色運動服,把手機、手電筒和小刀塞進口袋——誰知道廢棄工廠會有什麼危險。
夏夜的風帶著微醺的熱度。顧小月騎上自行車,向城南方向疾馳。路燈越來越少,最終隻剩下月光指引方向。遠處,鐘錶廠破舊的輪廓隱約可見,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工廠鐵門銹跡斑斑,但側麵的小門虛掩著,彷彿在等待她的到來。顧小月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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