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鷺芳依舊站在那裏,沒有動。手電的光柱透過玻璃,照亮外麵瘋狂舞動的樹影和如瀑布般沖刷的雨水。她的側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隻能看到一個挺直的鼻樑和緊抿的唇線。
陳勛炎走到她身後不遠處,停下腳步。他沒有出聲,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在這個與世隔絕的、被狂風暴雨圍困的孤島上,在這個搖曳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燭火光暈裡,她看起來那麼小,卻又那麼……穩。像風暴中心一塊沉默的礁石。
似乎是感覺到了身後的注視,施鷺芳緩緩轉過身。手電的光掠過他的臉,她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陳先生,怎麼下來了?上麵房間沒事吧?”她問,語氣是慣常的客氣。
“沒事。下來看看。”陳勛炎說,聲音在風雨的喧囂中顯得很輕。
“颱風還沒過,待在房間裏比較安全。”她說,轉回身,繼續看著窗外,“這次颱風不算最強,但路徑有點刁鑽,離得近。希望後半夜能過去。”
兩人之間又陷入了沉默,隻有窗外呼嘯的風雨聲和屋內燭火偶爾的劈啪聲。
小唐檢查完回來了。“芳姐,儲藏室門沒事,關得好好的。就是……樓上東邊那間空房的窗戶,好像有點響動,不知道是不是窗栓鬆了。”
施鷺芳蹙了蹙眉。“我去看看。你在這裏守著,注意聽著動靜。”她拿起另一支手電,對陳勛炎點了點頭,便要往樓梯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陳勛炎忽然說。
施鷺芳腳步一頓,看向他。
“兩個人方便些,萬一需要搭把手。”他補充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施鷺芳看了他兩秒,沒有反對。“好。小心樓梯,黑。”
兩人前一後上了樓。二樓走廊更黑,風從各個縫隙鑽進來,嗚咽作響。施鷺芳用手電照著路,陳勛炎跟在她身後半步。她的腳步很穩,手電光柱掃過斑駁的牆壁和緊閉的房門。
東邊那間空房在走廊盡頭。施鷺芳開啟門,一股帶著濕氣的風立刻撲麵而來。房間的窗戶果然在狂風的持續衝擊下劇烈震動著,窗栓似乎有些鬆動,發出“哢噠哢噠”的響聲,雨水正從窗縫不斷滲進來,在窗檯和地板上積了一小灘。
“得加固一下,不然窗栓鬆脫就麻煩了。”施鷺芳說著,將手電遞給陳勛炎,“幫我照著。”
她快步走到窗邊,試圖將震動的窗戶壓緊,重新扣牢窗栓。但風壓太大,她一個人有些吃力,窗戶被吹得向外鼓起,又猛地彈回。
陳勛炎將手電放在旁邊的櫃子上,光柱斜斜照著窗戶。他上前一步,站在她身側,雙手用力抵住窗框,幫她一起對抗風壓。兩人的手臂幾乎挨在一起,能感覺到彼此身體因為用力而繃緊的肌肉和傳遞過來的力量與溫度。
風雨拍打著玻璃,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有無數隻手在外麵瘋狂地推搡、捶打,想要破窗而入。窗戶在他們的合力下暫時被穩住,施鷺芳迅速檢查窗栓,發現一個鎖扣確實有些變形,無法完全扣死。
“不行,鎖扣壞了,光抵著沒用,需要東西卡住。”她喘息著說,額角有細密的汗珠。
陳勛炎目光迅速掃過房間。“椅子!用椅子背頂住窗把手!”
房間裏有一把厚重的實木椅子。陳勛炎鬆開窗戶,風立刻又將窗戶吹得向外鼓脹,施鷺炎拚命抵住。陳勛炎迅速拖過椅子,調整角度,將椅背的上沿死死頂在窗框內側的把手下方。這樣一來,即使窗栓失效,椅子也能作為一個支撐,阻止窗戶被完全吹開。
“好了,試試鬆手。”陳勛炎說。
施鷺芳小心翼翼地鬆開力道。窗戶在狂風的衝擊下依然劇烈震顫,但有了椅子的支撐,沒有像之前那樣大幅鼓脹,暫時穩住了。滲水的情況依然有,但比剛纔好了些。
兩人都鬆了口氣,退後一步。房間裏隻有一束斜射的手電光和窗外肆虐的風雨聲。方纔的緊張和協力對抗,讓狹小空間裏的氣息有些異樣。兩人站得很近,能清晰地聽到彼此還未平復的喘息聲。
施鷺芳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手電的光暈照亮她半邊臉頰,濕發黏在鬢邊,鼻尖也沁著汗珠。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因為剛才的用力,臉頰有些泛紅。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充滿危險和不確定性的黑暗房間裏,她身上那種平日刻意維持的、無懈可擊的平靜似乎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真實的、帶著汗水和力氣的生動。
陳勛炎看著她,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著。方纔手臂相貼時的溫度,協力對抗時的默契,還有此刻她近在咫尺的、帶著疲憊卻異常生動的麵容,像投入他心湖的巨石,激起了比窗外颱風更洶湧的波瀾。所有那些被“得體”和“距離”壓抑的、混亂的、熾熱的情感,在這一刻,在這風雨飄搖的孤島暗室裡,衝破了一切理性的堤防,呼嘯著席捲了他。
他幾乎是不受控製地,向前邁了半步。
施鷺芳似乎察覺到了他眼神的變化和逼近的氣息,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下意識地向後退去,小腿卻碰到了床沿,無路可退。她的手抬起來,似乎想做出一個阻擋或推拒的動作,但抬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
手電的光從側麵照過來,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對麵牆壁上,模糊地重疊在一起。風雨聲是唯一的背景音,卻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遙遠而不真實。狹小的房間裏,隻有兩人交織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陳勛炎的目光緊緊鎖著她,看著她眼中驟然升起的慌亂、戒備,以及那慌亂深處,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這極端環境和方纔的親密協力所引動的微光。他的視線從她濕潤的眼睛,滑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張開的唇,再往下,落到她起伏的胸口,那裏,單薄的棉質T恤被汗水微微浸濕,貼在肌膚上,勾勒出柔軟的輪廓。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界限,所有的“互不打擾”,在這令人窒息的、充滿原始張力的黑暗和風雨聲中,都土崩瓦解。他隻想靠近,隻想確認,隻想抓住這真實存在的、帶著汗水和戰慄的溫暖。
“施鷺芳。”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像從灼熱的胸腔裡硬擠出來。
施鷺芳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嘴唇翕動,卻沒能發出聲音。她的手還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縮。
陳勛炎又向前逼近了一點點,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體散發的熱氣,能聞到她身上混合著汗水、雨水和淡淡皂角的、無比真實的氣息。他的目光灼熱,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和痛苦。
“看著我。”他說,不是命令,更像是懇求。
施鷺芳被迫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在那片翻湧著風暴的深黑裡,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他毫不掩飾的、幾乎要將兩人都焚燒殆盡的渴望和掙紮。那目光像有實質的熱度,燙得她心尖發顫。
“我們……不能這樣。”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很低,很輕,帶著明顯的顫抖,與其說是拒絕,不如說是無力地陳述一個事實。
“為什麼不能?”陳勛炎的聲音更低,更啞,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追問,“因為那些‘得體’?因為‘互不打擾’?還是因為……你怕了?”
最後一個問題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施鷺芳一直緊鎖的心門。怕?她當然怕。怕再次受傷,怕失控,怕這短暫黑暗中滋生的錯覺,怕天亮之後更深的尷尬和無法收拾的殘局,更怕……自己內心深處,那同樣被這風雨、這黑暗、這近在咫尺的熾熱目光所喚醒的、沉寂已久的、對親密與溫暖的渴望。
她的沉默,她眼中閃過的掙紮和恐懼,無疑給了陳勛炎答案,也給了他最後一點脆弱的勇氣。
他不再猶豫,抬起手,不是去抓她停在半空的手,而是直接撫上了她的臉頰。掌心滾燙,觸到的肌膚卻帶著汗後的微涼和細膩的顫抖。這個觸碰讓兩人都渾身一震。
施鷺芳像是被電流擊中,猛地閉上眼,又倏地睜開,眼中水光瀲灧,混亂不堪。她想偏頭躲開,身體卻像被釘住,動彈不得。那隻手帶來的溫度太真實,太具侵略性,也太……令人貪戀。孤獨了太久,冰冷了太久,這種直接的、帶著男人力量的觸碰,像一簇火苗,瞬間點燃了她冰封的感官和壓抑的情感。
“陳勛炎……”她再次叫他的名字,聲音裏帶著泣音般的哀求和混亂。
這一聲低喚,徹底擊潰了陳勛炎最後的剋製。他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另一隻手也撫上她的臉,固定住她微微偏開的頭顱,然後,低頭,狠狠地、不容抗拒地吻住了她的唇。
“唔——!”
施鷺芳的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僵直了。唇上傳來的觸感滾燙、乾燥,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和一種近乎絕望的索取。那不是溫柔的試探,而是狂風暴雨般的侵襲,帶著所有壓抑已久的痛苦、迷茫、渴望和孤注一擲。
最初的震驚和僵硬隻持續了極短的一瞬。隨即,像堤壩終於崩塌,像冰層驟然碎裂,她一直苦苦維持的理智和防線,在這個近乎粗暴的吻裡,徹底分崩離析。身體深處某個沉睡已久的開關被猛然按下,積蓄了太久的情感與渴望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放在半空的手,終於落了下來,不是推開他,而是顫抖著、猶豫著,最終緊緊地攥住了他腰側的襯衫布料,指節用力到發白。緊閉的牙關在他固執的、帶著灼熱氣息的舔舐和吮吸下,緩緩地、顫抖地鬆開了。
這個細微的回應,像火星濺入油池,瞬間引爆了陳勛炎。他更加深入地吻她,舌尖撬開她的齒列,纏住她柔軟而僵硬的舌,吮吸,糾纏,彷彿要通過這個吻,汲取她所有的氣息和生命力,來填補自己內心那巨大的空洞。他的手臂收緊,將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隔著薄薄的衣物,能清晰地感覺到彼此劇烈的心跳和逐漸升高的體溫。
施鷺芳起初是被動地承受,但隨著這個吻的深入,隨著他熾熱的氣息和不容置疑的索取,她冰封的感官和身體,彷彿被一點點喚醒,融化。攥著他襯衫的手,從僵硬到用力,再到微微顫抖著,開始無意識地在他後背摩挲。緊閉的雙眼,睫毛顫抖得如同風中蝶翼。喉嚨裡逸出細碎的、連她自己都未曾聽過的嗚咽聲,不是抗拒,而是某種沉溺的、失控的回應。
窗外的颱風依舊在咆哮,狂風暴雨猛烈地抽打著玻璃窗,那柄抵著窗戶的椅子在持續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但這所有的喧囂和危險,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被隔絕在這個昏暗房間內更加熾熱、更加驚心動魄的風暴之外。
這個吻漫長而激烈,帶著摧毀一切又重建一切的蠻橫力量。直到兩人都因缺氧而頭暈目眩,陳勛炎才勉強鬆開她的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劇烈地喘息著。彼此的呼吸灼熱地交融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情慾、汗水和某種破界後的、令人心悸的氣息。
施鷺芳靠在他懷裏,雙腿發軟,全靠他手臂的支撐才沒有滑落。她的嘴唇紅腫,泛著水光,眼神迷離而渙散,臉上佈滿了情動的紅潮和未乾的淚痕(不知何時流下的)。胸脯劇烈起伏,隔著濕透的衣衫,能感覺到她心臟狂亂的跳動。
陳勛炎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那團燃燒的火焰不僅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他的目光像著了火,從她迷濛的眼睛,滑到紅腫的唇,再落到她因為喘息而不斷起伏的胸口。T恤的領口在方纔的糾纏中有些歪斜,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頸和精緻的鎖骨,以及鎖骨下方那道極其淺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舊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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