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悅站起身,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林護士長好。”
“我來看看你。”林婕的聲音很平靜,“看來你挺忙的。”
蘇岩快步走過來:“你誤會了...”
“我誤會什麼了?”林婕看著他,“誤會你為了幫她,放了我鴿子?誤會你們深夜單獨在實驗室?”
李悅插嘴道:“林護士長,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在和他說話。”林婕冷冷地打斷她。
蘇岩揉了揉眉心:“我們出去談。”
走廊裡空無一人。蘇岩深吸一口氣,說道:“那天晚上確實是李悅的操作失誤導致係統被黑,但她是實驗室的一員,我有責任幫忙解決。”
“所以你就讓她在生日當晚,單獨和你待在實驗室?”
“我們不是單獨...還有其他同學在,隻是他們先走了。”
林婕看著他疲憊的臉,突然覺得很累。這種年輕女孩的小心思,她太熟悉了。而蘇岩的遲鈍,更讓她感到無力。
“蘇岩,我三十歲了,”她輕聲說,“沒有精力玩這種遊戲。”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你認為我在玩遊戲?”
“我認為你太年輕,看不清一些事情。”
這句話說出口,兩人都沉默了。走廊的燈光很冷,照得蘇岩的臉色有些蒼白。
“所以,你還是在意年齡差。”他的聲音很輕。
“我在意的是我們處在不同的人生階段。”林婕閉上眼睛,“你還在校園裏,幫助學妹解決麻煩。而我在醫院,每天麵對生老病死。”
她從包裡拿出那個包裝精美的禮盒:“生日禮物,雖然遲了。”
蘇岩沒有接:“林婕,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現在不是時候。”她把禮盒放在旁邊的窗台上,“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轉身離開時,林婕感覺胸口悶得發疼。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看見蘇岩還站在原地,低著頭,身影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孤單。
走出大樓,夜風很涼。她抬頭看著五樓實驗室的燈光,心裏空落落的。
也許母親說得對,有些差距,不是靠喜歡就能跨越的。
週二的骨科病房瀰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低氣壓。林婕一如既往地主持晨會,聲音平穩,條理清晰,但細心的護士們都察覺到了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和比平時更緊繃的下頜線。
“林姐,”小楊護士趁著查房間隙小聲問道,“你沒事吧?臉色不太好。”
林婕輕輕搖頭,將病歷夾抱在胸前:“16床的引流管要注意觀察,引流量比昨天少了。”
一整個上午,她都把自己埋在工作中,彷彿這樣就能忘記昨晚實驗室裡那一幕。然而每當稍有閑暇,蘇岩站在走廊裡那個孤單的身影就會不受控製地浮現在眼前。
午休時,她開啟手機,沒有任何新訊息。那個藍色的聊天對話方塊停留在她最後發出的“我們都冷靜一下”,像一道無形的牆。
“林護士長,”護士站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能打擾一下嗎?”
林婕抬起頭,看見李悅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紙袋。女孩今天穿得很樸素,臉上帶著忐忑不安的表情。
“有事嗎?”林婕的聲音不自覺地冷了幾分。
李悅走進來,將紙袋放在桌上:“這是蘇師兄讓我轉交給你的。他...他今天請假了。”
紙袋裏是那支包裝精美的鋼筆,還有一張摺疊的便簽。林婕沒有立即開啟,而是看向李悅:“你們實驗室的問題解決了嗎?”
“解決了。”李悅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林護士長,對不起。那天晚上確實是我的失誤,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蘇師兄他...他一直很在意你的感受。”
林婕沉默地看著眼前的女孩。李悅的眼睛很清澈,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真誠和不安。
“我知道我姐姐和他的事讓你們之間有誤會,”李悅繼續說道,“但我姐姐已經結婚了,在國外過得很好。蘇師兄早就走出來了。”
這些話像細小的針,一下下刺在林婕心上。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用年齡和經驗作為武器,卻忘了感情中最重要的是信任。
“謝謝你特意送來。”林婕最終說道,“回去工作吧。”
李悅離開後,林婕開啟那張便簽。蘇岩的字跡工整有力:
「林婕,鋼筆我很喜歡,但更希望是你親手送給我。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尊重。隻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當麵解釋的機會。」
便簽的右下角畫了一個小小的星星,和她的項鏈吊墜一模一樣。
下午,16床的患者突然出現發熱,林婕忙著處理,暫時把私事放在一邊。等到患者情況穩定,已經是下班時間。
她疲憊地回到辦公室,發現周蕊等在那裏。
“聽說你和小學弟吵架了?”周蕊單刀直入地問。
林婕嘆了口氣:“你怎麼知道?”
“小楊告訴我的。”周蕊湊近些,“到底怎麼回事?”
聽完林婕的敘述,周蕊搖了搖頭:“要我說,這次是你太敏感了。人家明明是工作上的事,被你解讀成什麼樣了。”
“可是他和李悅...”
“他和李悅什麼都沒有。”周蕊打斷她,“而且就算那小姑娘有什麼心思,隻要蘇岩立場堅定,你怕什麼?”
林婕沉默地整理著桌上的檔案。周蕊的話不無道理,但她心裏的疙瘩依然存在。
下班走出醫院,她下意識地看向那棵老榕樹。樹下空無一人,隻有幾片落葉在秋風中打著旋。
這種習慣性的期待讓她感到一陣心酸。原來在不知不覺中,蘇岩已經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回到家,公寓裏安靜得讓人心慌。林婕開啟電視,讓聲音充滿房間,自己則坐在沙發上發獃。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她始終沒有勇氣發出那條訊息。
第二天是林婕的輪休日。她睡到很晚才起床,拉開窗簾,外麵是個陰天。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她決定去“隅角”咖啡館坐坐。推門進去時,風鈴發出熟悉的聲響。老闆娘看見她,露出一個瞭然的微笑。
“好久沒來了,林護士長。”
“最近比較忙。”林婕在慣常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美式。
咖啡館裏人不多,安靜得能聽見咖啡機運作的聲音。林婕拿出那支鋼筆,在手中輕輕轉動。深藍色的筆身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確實很適合蘇岩。
“在等人?”老闆娘送來咖啡時隨口問道。
林婕搖搖頭,沒有解釋。
一杯咖啡喝完,她終於拿出手機,開啟那個沉寂了兩天的對話方塊。手指在鍵盤上停留了很久,最終隻打出三個字:「你好嗎?」
傳送成功後,她緊張地盯著螢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五分鐘,十分鐘...沒有回復。
失落像潮水般湧來。她收起手機,準備離開。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門被推開,風鈴急促地響了起來。
蘇岩站在門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呼吸略顯急促。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但眼神裡的堅定卻讓人無法忽視。
“我收到你的訊息,”他在她對麵坐下,“就趕過來了。”
林婕看著他額角的細汗,心裏的堅冰開始融化:“你不是請假了嗎?”
“嗯,在家寫程式碼。”他輕聲說,“但你的訊息比任何程式碼都重要。”
老闆娘默契地送來一杯冰水,朝林婕眨了眨眼。
“對不起,”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然後都愣住了。
蘇岩率先笑了:“為什麼道歉?”
“我不該不信任你。”林婕低下頭,“也不該說那些傷人的話。”
“我也有錯,”蘇岩認真地說,“我應該更考慮你的感受,不該因為工作就爽約。”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推到她麵前:“生日那晚本來想送給你的。”
林婕開啟盒子,裏麵是那對她在精品店看中的情侶手鏈。
“我後來回去買的,”蘇岩解釋道,“每對手鏈都有唯一的編號,這對是0714和0715。”
林婕拿起手鏈,在內側果然看到了細小的數字。0714是她的生日,0715是他的。
“我想用這個告訴你,”蘇岩的聲音很輕,“無論我們的生日相差幾天,無論年齡相差幾歲,我們都註定要在一起。”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林婕的心理防線。她看著手鏈上細碎的星辰圖案,感覺眼眶有些發熱。
“幫我戴上?”她輕聲說。
蘇岩拿起編號0714的手鏈,小心地為她戴上。金屬的涼意很快被體溫取代。
“該你了。”他把另一條手鏈遞給她。
林婕為他戴上手鏈,兩人的手腕靠在一起,星辰圖案在燈光下交相輝映。
“那天晚上,”蘇岩突然開口,“我本來想在餐廳向你求婚的。”
林婕猛地抬起頭:“什麼?”
“是不是太衝動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我真的很確定,你就是我想共度餘生的人。”
窗外,陰雲不知何時散開了,一縷陽光透過玻璃窗,正好照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手鏈上的星辰閃著細碎的光芒,像是夜空中最堅定的承諾。
“也許不用那麼急,”林婕輕聲說,在蘇岩的眼神暗下去之前補充道,“但我們可以一起朝著那個方向努力。”
這一刻,咖啡館裏的空氣彷彿都甜了起來。
骨科病房的晨光總是帶著一種特別的清冷。林婕推開更衣室的門,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她站在鏡前,手指輕輕撫過鎖骨間的那顆星星吊墜,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昨晚蘇岩為她戴上手鏈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腕間麵板的戰慄。
“林姐,今天氣色真好。”小楊護士笑著湊過來,目光敏銳地落在她的手腕上,“這手鏈好漂亮,是蘇同學送的吧?”
林婕不動聲色地將白大褂的袖口往下拉了拉,蓋住那條星辰手鏈:“快去準備交班吧。”
晨會時,她站在護士站中央,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有力,但思緒卻偶爾飄遠。腕間的手鏈隨著她翻動病歷的動作輕輕摩擦著麵板,那種細微的觸感不斷提醒著昨晚在咖啡館裏,蘇岩說“我想向你求婚”時,那雙眼睛裏閃爍的認真光芒。
“林護士長?”值班醫生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3床的術後鎮痛方案需要調整嗎?”
林婕迅速收斂心神,專註地討論起治療方案。工作時的她依然是那個嚴謹專業的護士長,隻有偶爾抬手時,從袖口若隱若現的銀色鏈子泄露了一絲不同往常的秘密。
午休時間,她收到蘇岩發來的照片。是他實驗室窗台上新添的一盆小茉莉,白色花苞綴在綠葉間,清新可人。
「像你一樣乾淨溫柔。」
林婕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油嘴滑舌。」
「隻對你這樣。」
她放下手機,開啟便當盒——是蘇岩今早特意送來的日式便當,每一格都擺放得精緻整齊。想起他站在醫院門口,把便當遞給她時,手指輕輕擦過她手心的觸感,那種小心翼翼的親密讓她心頭泛起暖意。
“林姐,笑得這麼甜,是戀愛了吧?”護士小張打趣道。
林婕輕輕瞪了她一眼,耳根卻微微發熱。這種被愛情滋潤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下午,她難得準時下班。走出住院部大樓時,夕陽正好,將整個院子染成溫暖的金色。蘇岩等在那棵老榕樹下,看見她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今天不忙?”他很自然地接過她的包,手指輕輕擦過她的手背。
“嗯,難得準時。”林婕注意到他眼下的疲憊,“你昨晚又熬夜了?”
蘇岩笑了笑,沒有否認:“專案收尾階段,沒辦法。”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裏戴著那條星辰手鏈,“很適合你。”
他們沿著林蔭道慢慢走著。秋日的風已經帶了些涼意,吹得梧桐樹葉沙沙作響。蘇岩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腕間的手鏈。
“冷嗎?”他問,聲音在傍晚的風裏顯得格外溫柔。
“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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