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她發現自己在一個實驗室般的房間裏。透過玻璃牆,可以看到其他人都被關在類似的隔間內。
林宇軒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來:“歡迎來到花園的核心。這裏曾經是江氏的秘密研究基地,現在是我的了。”
陳晚晴掙紮著坐起:“你想要什麼?”
“最終階段實驗需要特定的基因樣本。”林宇軒的身影出現在玻璃牆外,“而你的基因,我親愛的玫瑰,是其中最完美的。”
他微笑道:“你父親的研究之所以被終止,就是因為他發現了江氏實驗的危險性。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的女兒就是最成功的實驗產物。”
陳晚晴感到血液冰涼:“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不是普通的人類。”林宇軒的眼神狂熱,“你是基因優化的完美作品。江陽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點,這就是為什麼他接近你,為什麼他從未真正放手。”
陳晚晴看向隔壁房間的江陽。他垂著頭,沒有否認。
五年來的一切在瞬間崩塌。那些甜蜜與痛苦,那些愛與恨,全都建立在謊言之上。
她不僅是棋盤上的棋子,更是棋盤本身。
玫瑰不僅有著刺,更流著毒液。
而這場遊戲,遠比她想像的更加黑暗。
醫院的晨曦透過百葉窗,在病房地板上劃出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條紋。陳晚晴坐在林宇童病床旁的椅子上,看著他蒼白的睡顏。醫生說他昨夜短暫蘇醒過,但很快又陷入昏迷狀態。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江陽拎著一個紙袋走進來,臉上帶著疲憊:“給你帶了早餐和換洗衣物。”
陳晚晴接過紙袋,卻沒有開啟:“警方找到林宇軒了嗎?”
江陽搖頭:“玫瑰莊園已經空無一人。但他留下了這個。”他遞過一個信封。
信封裡是一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江父與林父並肩站在一艘遊艇上,笑容燦爛。背麵寫著一行字:“父輩的罪,子輩償還。”
陳晚晴的手指輕輕拂過照片:“這一切都源於父輩的恩怨?”
“林宇軒一直認為我父親該為他父親的死負責。”江陽的聲音低沉,“五年前林氏集團瀕臨破產,林父心臟病發去世。林宇軒堅信是我父親逼死了他。”
“是真的嗎?”
江陽的眼神複雜:“商戰殘酷,但我父親從未想要逼死老朋友。他當時正在籌備資金幫助林氏渡過難關,但林父沒等到那一天。”
陳晚晴注視著照片上兩個笑容滿麵的男人,難以想像他們之間會有如此深的恩怨。
“林宇軒為什麼認為我也該被捲入?”她問出了最困惑的問題。
江陽沉默片刻,最終開口:“因為他認為你父親也與此有關。陳教授當年是林氏的首席財務顧問,在林氏破產前突然辭職。”
陳晚晴怔住了。父親從未提起過這段往事。她隻記得五年前父親突然變得憂心忡忡,不久後就堅持要送她出國深造。
“我父親...”她剛開口,就被病房門的推開打斷。
畢淑媛拄著柺杖走進來,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抱歉打擾,但我有重要訊息。”她看了眼病床上的林宇童,“關於宇軒哥的。”
陳晚晴急忙扶她坐下:“你還好嗎?昨天...”
“皮肉傷,沒事。”畢淑媛擺手,“重要的是這個。”她從口袋中取出一個老舊的信封,“我在莊園時發現的,應該是宇軒哥故意留下的。”
信封裡是一疊信件,是林父去世前寫給江父的求助信,以及...陳晚晴父親寫給林父的辭職信。
“尊敬林總:因發現賬目重大異常,恕我不能繼續擔任貴公司顧問。為自保,我已將所有證據備份...”陳晚晴讀著父親的信,手開始顫抖。
江陽接過信件,快速瀏覽後臉色驟變:“這些信證明你父親發現了林氏賬目有問題,而...”
“而我父親當時正在審計林氏賬目。”江陽的聲音沉重,“如果這些信屬實,那麼林氏破產可能不是經營不善,而是...”
“而是有人故意做空並轉移資產。”畢淑媛接話,“而陳教授發現了這一點。”
陳晚晴感到一陣眩暈。五年來,她一直以為父親隻是因研究壓力過大而意外去世。但現在看來,那場實驗室爆炸可能不是意外。
“我需要見一個人。”她突然站起來,“我父親的助理,王叔叔。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王助理現在經營著一家小會計師事務所。見到陳晚晴時,他顯然十分驚訝。
“晚晴?你怎麼...”他的目光落在陳晚晴身後的江陽身上,頓時變得警惕,“江先生。”
陳晚晴直截了當:“王叔叔,我需要知道五年前發生了什麼。我父親發現了什麼?”
王助理的表情變得痛苦:“你不該卷進來,晚晴。你父親最不希望的就是你被捲入這些往事。”
“但我已經卷進來了。”陳晚晴堅定地說,“有人因這些往事想要傷害我和我關心的人。我需要知道真相。”
王助理長嘆一聲,示意他們進入裏間辦公室。他從保險櫃中取出一份檔案:“你父親臨終前交給我的,說如果有一天你問起,就交給你。”
檔案袋中是一份詳細的財務分析報告,指出林氏集團被係統性掏空的證據。更令人震驚的是,報告暗示江氏資本的部分高管參與其中。
“你父親發現這些後,立即辭去了林氏顧問的職位。”王助理聲音低沉,“他原本打算將證據交給監管部門,但...”
“但發生了實驗室爆炸。”陳晚晴接話,聲音顫抖。
王助理搖頭:“那不是意外。你父親之前收到過威脅信,所以才把備份證據交給我保管。”
江陽拿起報告仔細檢視,臉色越來越凝重:“這些交易簽名...不可能...”
“你發現了什麼?”陳晚晴問。
江陽指著幾個簽名處:“這些批準交易的高管,五年前都因各種原因離開了江氏。其中一個在離職後不久就因遊艇事故去世。”
畢淑媛突然插話:“就像林宇軒的‘意外’一樣?”
三人沉默對視,意識到一個可怕的真相:所有可能知道內情的人,都遭遇了“意外”。
離開會計師事務所時,陳晚晴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父親的死可能不是意外,而她卻與可能涉案的江氏繼承人相愛五年。
“我需要時間思考。”她對江陽說,“這一切...太複雜了。”
江陽理解地點頭:“我送你回去。”
回到公寓,陳晚晴發現門縫下塞著一個信封。沒有署名,裏麵隻有一張玫瑰莊園的邀請函和一朵乾枯的玫瑰。
“明晚八點,玫瑰晚宴。為你解答所有疑問。——園丁”
陳晚晴握著邀請函,知道這是林宇軒的邀請。陷阱顯而易見,但她無法拒絕——太多的疑問需要解答。
她打電話給江陽,但無人接聽。聯絡畢淑媛,同樣沒有回應。一種不安的感覺湧上心頭。
門鈴突然響起。透過貓眼,她看到蘇瑩焦急的臉。
“快開門!有急事!”蘇瑩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慌亂。
門一開,蘇瑩就沖了進來:“江陽和畢淑媛被帶走了!林宇軒的人剛剛...”
話未說完,她突然僵住,眼睛瞪大。陳晚晴轉身,看到林宇軒從臥室走出來,手中拿著槍。
“晚上好,女士們。”他微笑道,“抱歉用這種方式邀請,但時間緊迫。”
陳晚晴冷靜地問:“你想要什麼?”
“一個了結。”林宇軒的眼神變得深邃,“明晚的玫瑰晚宴,將是一場告別演出。而你,我親愛的玫瑰,將是主角。”
他遞過一個手機,螢幕上顯示江陽和畢淑媛被綁著的畫麵:“為確保你準時出席,我需要一些保障。”
陳晚晴深吸一口氣:“如果我拒絕呢?”
林宇軒的笑容變得冰冷:“那你的朋友們就會提前謝幕。”
蘇瑩突然開口:“宇軒哥,收手吧。伯父不會希望你變成這樣。”
林宇軒的表情有一瞬間動搖,但很快恢復冷硬:“我父親就是太善良才會被背叛。我不會重蹈覆轍。”
他放下一個信封:“明晚八點,玫瑰莊園。獨自前來。否則...”他瞥了眼手機螢幕。
林宇軒離開後,陳晚晴無力地坐在沙發上。蘇瑩擔憂地看著她:“你不會真的要去吧?”
“我有選擇嗎?”陳晚晴苦笑。
蘇瑩沉默片刻,然後說:“也許我們該報警。”
“警方有內鬼。”陳晚晴想起張院長的下場,“我們不能冒險。”
她開啟林宇軒留下的信封,裏麵是父親的一本舊日記。翻到最後一頁,她的呼吸幾乎停止:
“今日發現驚人真相:林氏破產背後另有隱情。江氏內部有人係統性轉移資產,涉及金額巨大。更可怕的是,晚晴的母親可能與此有關。我必須保護女兒,送她遠離這一切。若有不測,查詢‘玫瑰基金’。”
陳晚晴的手開始顫抖。母親?那個在她記憶中溫柔優雅的數學家?
蘇瑩接過日記,臉色也變得蒼白:“這不可能...伯母她...”
“你認識我母親?”陳晚晴敏銳地問。
蘇瑩避開她的目光:“聽說過一些...傳聞。說她不僅是數學家,還是金融天才。”
陳晚晴想起家中那些母親的舊物——那些複雜的數學公式手稿,那些她從未真正理解的投資圖表。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形成。
當晚,陳晚晴輾轉難眠。淩晨三點,她悄悄起床,開啟母親留下的舊行李箱。除了手稿和照片,她發現了一個隱藏夾層。
夾層裡是一本密碼本和幾張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母親與一個男子的親密合影——那不是父親,而是一個側臉酷似林父的男人。
密碼本最後頁寫著一行字:“玫瑰基金,為晚晴而設。”
陳晚晴感到天旋地轉。五年來,她生活在層層謊言之中。父母的形象,朋友的忠誠,愛人的真心,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晨曦初露時,她做出決定:赴約玫瑰晚宴,揭開所有真相。
但首先,她需要備份所有證據。將日記和密碼本拍照存檔後,她聯絡了唯一可能幫助她的人——林宇童的主治醫生。
“如果明天晚上我沒有聯絡你,請將這些交給警方。”她將儲存卡交給醫生。
醫生鄭重接過:“小心,陳小姐。有些人為了秘密不惜一切代價。”
返回公寓時,陳晚晴在門口停下——門鎖有被撬的痕跡。
她悄悄退後,正準備離開,門卻從裏麵開啟。江陽站在門口,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
“晚晴,感謝上帝你沒事。”他拉住她的手,“我逃出來了,但淑媛還在他們手中。”
陳晚晴審視著他的臉,突然發現一個細節:江陽的袖口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跡,而綁架視訊中他的衣服是乾淨的。
她的心沉了下去。又一個謊言?
“進來吧,我們需要計劃。”她保持平靜,假裝沒有發現異常。
公寓裏,江陽急切地講述他的逃脫經歷。陳晚晴靜靜聽著,注意到他的故事有幾個矛盾之處。
當他終於說完後,她輕聲問:“江陽,你愛我嗎?”
江陽怔住了,隨後認真回答:“這五年來,我每一天都在愛你。即使你離開,即使你恨我,我從未停止愛你。”
他的眼神真誠得讓人心碎。陳晚晴多麼想相信這一切,但理智告訴她,真相可能更加複雜。
“明晚我要去玫瑰莊園。”她最終說,“林宇軒邀請我參加晚宴。”
江陽的臉色頓時變了:“不行!太危險了!”
“但我必須去。”陳晚晴注視著他的眼睛,“為了淑媛,也為了所有真相。”
江陽沉默良久,最終嘆息:“那麼我陪你一起去。”
陳晚晴點頭,心中卻已做出另一個決定。在這場紅酒與玫瑰的戰爭中,她隻能相信自己。
夜幕再次降臨時,她穿上母親最愛的那件紅色禮服,戴上父親送的珍珠項鏈。鏡中的女子既熟悉又陌生,眼中有著前所未有的決絕。
赴宴前,她倒了兩杯紅酒——2015年的Margaux,那個改變一切的年份。
一杯敬真相,一杯敬謊言。
而後,她獨自走向等待著的車,奔赴那場註定改變一切的玫瑰晚宴。
黃浦江的風吹起她的裙擺,如同母親多年前的溫柔撫摸。
在這場心之迷宮中,她終於要找到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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