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她試圖集中精力工作,但思緒不斷飄移。下午三點,江陽來電,她幾乎是在鈴響第一聲就接了起來。
“收到提案了嗎?”他的聲音通過聽傳來,比麵對麵時更加低沉。
“收到了。我正在研究。”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我想你應該見過蘇瑩了。”
陳晚晴驚訝於他的直白:“是的。她告訴我畢淑媛回來了。”
江陽的呼吸聲透過聽筒清晰可聞:“晚晴,五年前的事情有很多誤會。我需要時間向你解釋,但現在不是時候。”
“那你覺得什麼時候纔是時候?”陳晚晴不自覺地提高了聲音,“五年還不夠長嗎?”
長久的沉默後,江陽輕聲說:“有些真相需要小心揭開,否則會傷害更多人。請相信我,再給我一點時間。”
通話結束後,陳晚晴久久無法平靜。她開啟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取出那個珍藏的木盒。乾枯的玫瑰靜靜躺在其中,花瓣脆弱得彷彿一觸即碎。
五年前,江陽送她這朵玫瑰時說過:“玫瑰雖美,但有刺。就像我們的愛情,美麗而危險。”
她當時笑著回答:“那我就小心不被刺傷。”
多麼天真的話語。最終,刺傷她的不是玫瑰,而是贈玫瑰的人。
下班時間到了,陳晚晴讓小楊先走。她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看著夕陽西下,陸家嘴的燈火漸次亮起。
七點半,她起身換上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風衣,戴上鴨舌帽和口罩。雖然不知道發信人是誰,但直覺告訴她需要小心。
淮海中路1324號隱藏在一片老式洋房之中,“玫瑰書店”的招牌很小,稍不留意就會錯過。推開店門,風鈴發出清脆聲響,書香與咖啡香撲麵而來。
書店內部很深,書架高聳至天花板,形成一道道幽深的走廊。陳晚晴按照短訊指示,走向最裏麵的閱讀區。
角落裏,一個身影從書架上抬起頭。燈光昏暗,但陳晚晴立刻認出了那雙眼睛——五年時光並未改變它們的形狀,隻是增添了歲月的痕跡。
“畢淑媛?”她難以置信地輕聲呼喚。
女子從陰影中走出。是的,是畢淑媛,但比記憶中消瘦許多,眼角有了細紋,唯一不變的是那頭標誌性的長捲髮。
“晚晴。”畢淑媛的聲音比記憶中沙啞,“好久不見。”
陳晚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五年前那個夜晚後,畢淑媛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連畢業典禮都沒有參加。
“你...這些年好嗎?”最終她問出一個毫無意義的問題。
畢淑媛的唇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好不好都過去了。重要的是,我欠你一個解釋。”
她們在閱讀區的角落坐下,畢淑媛要了兩杯紅茶。店員離開後,她才直視陳晚晴的眼睛。
“五年前那天晚上,你看到的事情不是真相。”畢淑媛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我和江陽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
陳晚晴握緊茶杯,熱力透過瓷壁傳來:“我親眼看見你們...”
“你看見的是江陽扶著我進房間,因為我當時幾乎無法走路。”畢淑媛打斷她,“但你不知道的是,我被下藥了。”
陳晚晴怔住了:“什麼?”
“那天晚上的派對,有人在我的飲料裡下了葯。”畢淑媛的眼神變得遙遠,彷彿回到那個夜晚,“江陽發現我不對勁,帶我離開現場。你看到的時候,我幾乎意識不清。”
“為什麼當時不解釋?”陳晚晴的聲音顫抖。
“第二天我醒來時,你已經走了。”畢淑媛苦笑,“我試圖聯絡你,但你的號碼停用了。江陽說你需要時間冷靜,讓我暫時不要打擾。”
陳晚晴感到一陣眩暈。五年來堅信不疑的真相突然崩塌,帶來一種失重般的恐慌。
“後來我發現自己懷孕了。”畢淑媛繼續說,聲音幾乎低不可聞,“不是江陽的,是下藥那個人的。我害怕極了,隻好出國...”
陳晚晴手中的茶杯差點滑落:“天啊,淑媛...”
“孩子沒保住。”畢淑媛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流產大出血,我差點也沒能活下來。”
書店裏的音樂突然停止,寂靜中隻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陳晚晴感到心臟劇烈跳動,幾乎要衝出胸腔。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這些?”
“因為江陽找到了我。”畢淑媛抬起眼睛,“他說是時候揭開真相了。這五年來,他一直在暗中調查當年的事情,尋找證據。”
陳晚晴想起江陽的話——“有些事情不是看上去那樣簡單”。原來他指的是這個。
“下藥的人是誰?”她最終問出這個問題。
畢淑媛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這個...江陽說還不是時候告訴你。他說你需要先知道基本真相,做好準備。”
“做好準備?”陳晚晴感到一陣不安,“為什麼需要準備?”
畢淑媛正要回答,書店門口的風鈴突然響起。一群喧鬧的遊客湧入,打破了店內的寧靜。
“我得走了。”畢淑媛迅速起身,“江陽會聯絡你的。小心,晚晴,有些事情比想像中複雜。”
她像出現時一樣突然地消失在後門處,留下陳晚晴獨自麵對一桌冷掉的茶和剛剛揭開的真相。
走出書店,夜風帶著涼意。陳晚晴站在路邊,看著車流如織的淮海路,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五年來構建的世界觀在短短一小時內崩塌重組,帶來的不是解脫,而是更深的困惑。
手機響起,是江陽的短訊:“見過淑媛了?明天我來接你,帶你去個地方。我們需要談談。——江陽”
陳晚晴沒有回復。她需要時間消化今晚的資訊,需要理清思緒,需要...
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她麵前。車窗降下,露出林宇童擔憂的臉:“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陳晚晴驚訝地看著他:“學長?你怎麼會在這裏?”
“蘇瑩告訴我你可能需要幫助。”林宇童為她開啟車門,“先上車,路上解釋。”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與外麵的涼意形成對比。林宇童遞給她一杯熱巧克力:“喝點吧,你看上去很糟糕。”
陳晚晴接過紙杯,溫暖透過掌心傳來:“蘇瑩為什麼...”
“她擔心你。”林宇童專註地看著路況,“聽說畢淑媛回來了,她就覺得事情不簡單。今晚跟蹤你到書店,看到畢淑媛後立刻通知了我。”
陳晚晴小口喝著熱巧克力,甜膩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安慰:“所以你知道...”
“隻知道一部分。”林宇童的聲音很溫柔,“你願意告訴我發生什麼了嗎?”
陳晚晴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將畢淑媛的話複述了一遍。說完後,車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你相信她嗎?”最終林宇童問。
“我不知道。”陳晚晴誠實地說,“五年的誤解太深了,一時難以...”
她的話被刺耳的剎車聲打斷。林宇童猛打方向盤,避開了一輛突然變道的貨車。陳晚晴手中的熱巧克力灑了出來,在風衣上留下深色汙漬。
“抱歉。”林宇童穩定車速,遞過紙巾,“沒事吧?”
陳晚晴擦拭著汙漬,突然注意到後視鏡中有一輛摩托車始終跟在後麵。騎手全身黑衣,頭盔遮麵,在車流中靈活穿梭,但始終與他們保持固定距離。
“學長,那輛摩托車是不是一直跟著我們?”她低聲問。
林宇童瞥了眼後視鏡,表情頓時嚴肅起來:“坐穩了。”
他突然加速變道,轉入一條小路。摩托車緊隨其後,引擎轟鳴聲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抓緊!”林宇童猛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一個地下停車場。摩托車猶豫了一下,沒有跟進來,而是加速駛過了入口。
停車場內寂靜無聲,隻有引擎冷卻的輕微劈啪聲。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不定。
“是誰?”陳晚晴的聲音微微發抖。
林宇童搖頭:“不知道。但看來,有人不希望你瞭解真相。”
他將車停在她的公寓樓下,堅持送她上樓。電梯裏,兩人沉默不語,各自思考著今晚的詭異事件。
公寓門口,陳晚晴轉身道謝:“謝謝你,學長。今晚要不是你...”
話未說完,林宇童突然伸手將她拉向一旁。一支飛鏢擦過她的發梢,深深釘入門板。
“進去!”林宇童推開房門,將她護在身後,迅速環顧走廊後關上門。
陳晚晴背靠著門板,心跳如鼓。門外的腳步聲迅速遠去,留下死一般的寂靜。
林宇童從貓眼觀察片刻,才轉身檢視那支飛鏢。金屬鏢身上纏著一張紙條:
“停止調查,否則下次不會失手。”
陳晚晴緩緩滑坐在地,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五年前的真相,遠比她想像的更加危險。
而遠在江氏資本大廈的頂層,江陽站在黑暗中,手中拿著一份檔案袋。袋中的照片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與摩托車手交談。
他的手機亮起,一條新資訊映入眼簾:
“她已知情。遊戲開始了。”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狹長的光帶。陳晚晴坐在地板中央,麵前攤著那支飛鏢和威脅紙條。一夜未眠讓她的太陽穴隱隱作痛,但思維卻異常清晰。
林宇童在客廳沙發上和衣而臥,呼吸均勻。昨晚事發後,他堅持留下保護她。此刻晨光落在他臉上,柔和了平日裏的精明幹練,顯出一絲難得的柔和。
陳晚晴輕輕起身,走到廚房準備咖啡。研磨豆子的聲音驚醒了林宇童,他立刻坐起,眼神瞬間恢復警覺。
“沒事,是我。”陳晚晴出聲示意,“要咖啡嗎?”
林宇童揉揉臉,走到廚房島台旁:“謝謝。睡得好嗎?”
“根本沒睡。”她將一杯黑咖啡推到他麵前,“在想很多事情。”
林宇童接過杯子,目光落在餐桌上的飛鏢上:“報警吧,晚晴。這已經明顯是威脅了。”
陳晚晴搖頭:“報警隻會打草驚蛇。況且...”她停頓了一下,“我想知道真相。五年前的,還有現在的。”
咖啡機發出完成的提示音,填補了短暫的沉默。林宇童注視著她:“即使這可能很危險?”
“尤其是因為危險。”陳晚晴轉身取出麵包片放入烤麵包機,“這意味著真相值得有人冒險掩蓋。”
早餐在沉默中進行。烤麵包的焦香與咖啡的苦澀混合在一起,像極了此刻的心情。陳晚晴的手機螢幕不時亮起,但都是工作郵件和群訊息。江陽沒有再來電或短訊,這種沉默反而令人不安。
“今天有什麼計劃?”林宇童問,一邊擦拭眼鏡片。
“照常工作。”陳晚晴冷靜地說,“然後等江陽聯絡我。他說過今天會帶我去個地方。”
林宇童的眉頭皺起:“你還要見他?在發生了昨晚的事情之後?”
“正因為發生了昨晚的事情。”陳晚晴端起咖啡杯,目光堅定,“顯然有人不希望我知道真相。這反而讓我更決心查個水落石出。”
林宇童還想說什麼,但被門鈴聲打斷。兩人對視一眼,林宇童示意陳晚晴退後,自己走到門邊通過貓眼檢視。
“是蘇瑩。”他鬆了口氣,開啟門鎖。
蘇瑩拎著一個紙袋走進來,臉上帶著擔憂:“我整晚沒睡好,想著你們...”她的目光落在餐桌上的飛鏢上,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天啊,這是...”
“昨晚的紀念品。”陳晚晴語氣平靜,“你怎麼這麼早來了?”
蘇瑩將紙袋放在桌上,裏麵是還熱乎的包子豆漿:“我想你們可能需要早餐,而且...”她猶豫了一下,“我查到一些事情,關於畢淑媛的。”
陳晚晴的動作停頓了:“什麼情況?”
蘇瑩看了眼林宇童,壓低聲音:“畢淑媛昨天見的不是你一個人。在那之前,她先見了江陽,之後又見了一個神秘人物。”她取出手機,調出一張模糊的照片,“這是我朋友偶然拍到的,在玫瑰書店後巷。”
照片中,畢淑媛與一個戴帽子的男子站在巷子深處交談。男子的麵部被陰影遮擋,但身形隱約熟悉。
“這是...”陳晚晴眯起眼睛。
“像不像林宇童學長?”蘇瑩輕聲問。
林宇童猛地抬頭:“什麼?我昨天根本沒見過畢淑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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