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陽光透過半開的窗簾斜射進來,阿飛眯著眼看了看手機——六點十五分。他猛地坐起身,今天輪到他值早班,七點前必須到崗。
十分鐘後,阿飛咬著從樓下便利店買來的三明治,快步走向陽光小區南門崗亭。清晨的小區安靜得能聽見鳥叫聲,他的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早啊,阿飛。正在交接班的老張打了個哈欠,昨晚三棟的李太太家狗又叫了一宿,我上去看了兩次,沒什麼事,就是那貴賓犬太嬌氣。
阿飛點點頭,接過登記表和門禁遙控器:你去休息吧,我來。
陽光小區是城裏有名的高檔住宅區,三十六棟樓,住的大多是企業高管、外籍人士和本地富商。阿飛站在崗亭裡,腰背挺得筆直,目光掃視著進出的人和車輛。這份工作他幹了八個月,早已熟悉了大部分業主的麵孔。
七點四十分,一輛銀色寶馬緩緩駛來。阿飛認出這是九棟新搬來的業主,姓秦,獨居女性,約莫三十五歲上下,總是化著精緻的妝容,穿著得體優雅的裙裝。
車窗降下,秦女士戴著墨鏡的臉轉向阿飛:早上好,能幫我開一下地下車庫的門嗎?遙控器好像沒電了。
好的,秦女士。阿飛按下控製鍵,車庫門緩緩升起,您的門禁卡帶了嗎?需要我幫您登記一下。
秦女士在包裡翻找了一會兒,眉頭微蹙:哎呀,好像忘在另一隻包裡了。
按照規定,我需要登記您的身份證件才能放行。阿飛語氣溫和但堅定,這是為了小區安全,請您理解。
墨鏡後的眼睛打量了阿飛幾秒,秦女士突然笑了:你倒是認真。她從錢包裡取出身份證遞過來,秦芬,芬芳的芬。
阿飛認真登記後歸還證件:謝謝配合,祝您一天愉快。
秦芬開車駛入車庫前,又看了阿飛一眼。這個保安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她想。
2.
中午十二點,阿飛和小芳約在醫院附近的快餐店見麵。小芳剛下夜班,眼睛有些浮腫,但看到阿飛時立刻綻開笑容。
給你帶了紅棗枸杞茶,護肝的。阿飛從揹包裡取出保溫杯,我媽的配方,熬夜後喝特別好。
小芳接過杯子,指尖不經意碰到阿飛的手,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縮回手。謝謝,正好需要。她抿了一口,唔,好喝,甜甜的。
昨天那個食物中毒的大學生怎麼樣了?阿飛邊吃邊問。
出院了。小芳搖搖頭,現在的孩子,點外賣都不看評價,專挑便宜的買。
阿飛從口袋裏掏出兩張電影票:週末有空嗎?新上映的喜劇片。
小芳眼睛一亮:你請客?
當然。阿飛挺起胸膛,發了獎金。
實際上,這是他省下三頓午飯錢買的票,但看到小芳開心的樣子,一切都值得。
兩人正聊著,小芳的手機響了。她看了眼螢幕,表情變得嚴肅:護士長通知下午臨時加班,有個重要病人轉入。她歉意地看著阿飛,對不起,我得先回去了。
工作要緊。阿飛把沒動過的水果推給她,帶上這個,記得吃飯。
小芳匆匆塞了幾塊蘋果在嘴裏,起身時突然俯身在阿飛臉頰上輕輕一吻:謝謝你。說完就紅著臉跑開了。
阿飛愣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觸碰被吻過的地方,那裏彷彿有團火在燒。
3.
下午三點,阿飛正在巡邏時對講機響了:南門崗,九棟業主需要幫忙搬運傢具,指名要你去。
阿飛有些詫異,但還是立刻趕往九棟。電梯上到十二層,秦芬家的門開著,兩個搬運工人正站在門口。
來了?秦芬從裏麵走出來,今天她穿著休閑的家居服,頭髮隨意紮著,比平時年輕許多,我剛買了套紅木茶幾,工人說太重搬不動,想請你幫個忙。
阿飛點點頭,和工人一起將沉重的茶幾搬進客廳。擺放好後,秦芬遞給他一瓶冰鎮礦泉水:辛苦了,你比他們專業多了。
應該的。阿飛擦了擦汗,目光掃過寬敞的客廳。裝修豪華但不浮誇,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茶幾上擺著英文原版書籍和一杯喝了一半的紅酒。
你叫什麼名字?秦芬突然問。
冉阿飛,秦女士。
叫我秦芬就行。她靠在吧枱邊,你當保安多久了?
八個月零十二天。阿飛老實回答。
秦芬笑了:記得這麼清楚?
這是我第一份正式工作,有社保的那種。阿飛不知為何說了實話,以前在工地、餐館都乾過,但都是臨時工。
秦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得出來你很珍惜這份工作。她指了指茶幾旁的位置,這裏有點歪,能再調整一下嗎?
阿飛蹲下身調整茶幾位置時,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像是雪鬆混合著柑橘。他抬頭髮現秦芬就站在身旁,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完美。秦芬滿意地拍拍手,對了,下週我還有些傢具要送過來,到時候能再麻煩你嗎?
隻要我不當班,隨時可以幫忙。阿飛說。
秦芬從錢包裡抽出兩張百元鈔票:一點心意。
阿飛連忙擺手:不用了,這是分內事。
分內事可不包括幫我搬私人傢具。秦芬堅持道。
那...我拿一張就夠了。阿飛勉強接過一張,謝謝秦女士。
離開時,阿飛感覺背後有一道目光一直注視著他,直到電梯門關閉。
4.
週末的電影約會如期進行。阿飛穿了唯一一件像樣的襯衫,提前半小時到達影院。小芳遲到了十分鐘,匆匆跑來時臉頰泛紅。
對不起,交班時有個病人突然...她氣喘籲籲地說。
沒關係,剛好趕上預告片。阿飛遞給她早已買好的爆米花和可樂。
電影很搞笑,小芳笑得前仰後合,不小心把爆米花灑了一地。阿飛默默蹲下去撿,抬頭時發現小芳也蹲了下來,兩人的臉近在咫尺。
黑暗中,阿飛能聞到小芳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氣,是茉莉花的味道。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吻她,但最終還是紅著臉站了起來。
電影結束後,他們沿著河濱步道散步。小芳說起醫院裏的趣事,阿飛則分享小區裏的見聞,默契地避開了關於秦芬的部分。
下週三我生日,小芳突然說,科室同事說要給我辦個派對,你...能來嗎?
阿飛心跳加速:當然!在哪裏?
藍海酒店,晚上七點。小芳有些猶豫,不過那裏消費有點高...
沒關係,阿飛立刻說,我很想去。
分別時,小芳站在醫院宿舍樓下,月光給她的側臉鍍上一層銀邊。阿飛,她輕聲說,今天我很開心。
我也是。阿飛鼓起勇氣,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晚安,小芳。
回出租屋的路上,阿飛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阿飛哥?是我,宋曉曉。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多音,我來城裏找工作了,明天到火車站,能...能先在你那兒住幾天嗎?
阿飛愣住了。宋曉曉是他老鄉,比他小兩歲,從小一起長大。去年回家時,曉曉還開玩笑說要去城裏找他。
曉曉啊,當然可以。阿飛看了看自己狹小的出租屋,不過我住的地方很小...
沒關係!打地鋪都行!曉曉聲音雀躍,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見!
結束通話電話,阿飛撓了撓頭。明天得去買個摺疊床,還得跟房東太太報備一聲。他想著如何向小芳解釋這件事,心裏莫名有些忐忑。
5.
週三晚上六點半,阿飛站在藍海酒店門口,手心冒汗。他穿著最體麵的衣服——那件淺藍色襯衫和深色西褲,還特意去理髮店剪了頭髮。
酒店大堂金碧輝煌,水晶吊燈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阿飛跟著服務員來到包廂,裏麵已經坐了七八個人,都是小芳的同事,穿著時尚,談吐優雅。
阿飛!小芳迎上來,今天她穿了條淡紫色的連衣裙,頭髮精心打理過,你來啦。
阿飛遞上禮物——一條他花了半個月工資買的銀項鏈:生日快樂,小芳。
小芳驚喜地開啟盒子:好漂亮!幫我戴上好嗎?
阿飛笨手笨腳地扣項鏈時,聽到旁邊有人小聲議論:這就是小芳說的保安男朋友?長得還行,但一看就是鄉下人。
他的耳根燒了起來,但假裝沒聽見。席間,大家聊著醫院的人事變動、國外旅遊經歷和最新款手機,阿飛插不上話,隻能埋頭吃飯。
阿飛,你在哪個小區工作啊?一位戴眼鏡的男醫生突然問道。
陽光小區。阿飛回答。
哦,高檔小區啊。醫生意味深長地看了小芳一眼,那裏的業主非富即貴。
這時服務員端上生日蛋糕,大家唱起生日歌,尷尬暫時被掩蓋。小芳許願時,阿飛注意到她的睫毛在燭光下像兩把小扇子。
派對進行到一半,幾個醫生開始點紅酒,一瓶就要八百多。結賬時,阿飛主動拿出錢包,卻被小芳按住:AA製,說好的。
但那位眼鏡醫生已經喝得有點多:別啊,讓男朋友表現一下嘛。
阿飛咬牙抽出銀行卡:我來吧。
不用!小芳堅決地推開他的手,轉向同事們,我們說好平攤的。
最終賬單每人分攤三百二。阿飛悄悄鬆了口氣,這筆錢相當於他五天的夥食費。
離開時,那位醉醺醺的眼鏡醫生攔了輛計程車,卻掏不出錢包。阿飛默默幫他付了車費,還記下了車牌號。
你人真好。等車時,小芳靠在阿飛肩上,明明他那麼討厭。
阿飛聞著她發間的香氣:喝醉的人都不太清醒。
小芳抬頭看他:今天委屈你了,他們...有點勢利眼。
沒關係,阿飛真心實意地說,重要的是你開心。
小芳突然踮起腳尖,在阿飛唇上輕輕一吻:這是我收到最好的生日禮物。
阿飛呆住了,等他反應過來想加深這個吻時,小芳已經笑著跳上了公交車。
回到出租屋,阿飛發現曉曉還沒睡,正在小廚房裏煮著什麼。
阿飛哥,回來啦?曉曉轉過身,她比阿飛記憶中成熟了些,圓臉變成了鵝蛋臉,但眼睛還是那麼亮,我煮了醒酒湯,你要不要...
她的話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阿飛脖子上——那裏有一個淡淡的口紅印。
阿飛後知後覺地擦了擦脖子,臉紅了:那個...曉曉,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曉曉勉強笑了笑:交女朋友了?她轉身攪動鍋裡的湯,好事啊,什麼時候帶給我見見?
她叫劉小芳,是醫院的護士。阿飛不知為何有些愧疚,人特別好,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曉曉背對著他,肩膀微微抖動:好啊。她的聲音有些啞,湯好了,你要喝嗎?
阿飛沒有看到,當她轉過身時,眼角有淚光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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