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朋知道嗎?張湘兒突然問。
秦楠猛地抬頭:當然不知道!而且我和蘇朋隻是朋友,他沒必要知道我的私事。
得了吧,歐陽筱撇嘴,那傢夥喜歡你多少年了,全宇宙都知道。
我們真的隻是——
朋友,對,你說過八百遍了。張湘兒模仿她的語氣,但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你和蘇朋之間的純友誼,比你和陳曉的更像真正的親密關係。
秦楠啞口無言。確實,她和蘇朋之間有著無需言語的默契。他記得她對芝麻過敏,會在她加班時送來晚餐,甚至在她前男友劈腿時默默陪她看了整夜的老電影。而陳曉...她甚至不確定他是否知道她的生日。
下週二是你生日,歐陽筱彷彿讀懂了她的想法,猜猜誰約了我們吃飯?蘇朋。他訂了你最喜歡的那家意大利餐廳,還問我們要不要一起準備驚喜。
秦楠胸口一陣發緊。蘇朋總是這樣,把她的喜好放在心上。而陳曉...她甚至不確定他是否知道下週二是她的生日。
我該怎麼辦?她無助地問。
很簡單,歐陽筱直視她的眼睛,做個選擇。如果你決定走陳曉這條路,至少對蘇朋誠實;如果你捨不得傷害蘇朋,就立刻和陳曉劃清界限。
但...
沒有但是,張湘兒難得嚴肅,你不能同時擁有兩者。這不是愛情小說,現實中的貪心終會有人受傷——很可能是你自己。
回公司的路上,秦楠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曉:「下午三點,星耀客戶來訪,你一起參加」
她回復了,卻在按下傳送鍵時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這種若即若離的互動突然失去了最初的魔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失落。
下午的會議進行得很順利。秦楠負責講解市場分析部分,陳曉不時補充幾句,兩人配合默契。會議結束後,客戶代表特意稱讚了秦楠的專業表現。
秦助理很優秀,那位中年女性微笑著說,陳總監好眼光。
這句再普通不過的客套話,卻因為陳曉意味深長的眼神而變得曖昧起來。他親自送客戶到電梯口,回來時經過秦楠的工位,低聲說了句:下班等我。
五個字,卻讓秦楠一整個下午心神不寧。她試圖集中精力工作,思緒卻不斷飄向晚上可能發生的事。歐陽筱的話在腦海中迴響:做個選擇。
五點五十分,大部分同事已經離開。秦楠慢吞吞地收拾東西,心跳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加快。六點十五分,陳曉辦公室的門終於開了。
久等了,他走過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有個緊急電話。
秦楠站起身,突然注意到陳曉今天特別打扮過——襯衫是新熨的,身上古龍水的氣味比平時濃了些,甚至頭髮都精心打理過。
我們...去哪?她問,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緊張。
陳曉微笑:秘密。不過你可以猜猜看。
他們一起乘電梯下到地下車庫。封閉空間裏,陳曉站得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呼吸中淡淡的薄荷糖味。秦楠盯著電梯樓層數字變化,不敢轉頭,卻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側臉。
陳曉的車是輛黑色奧迪,內飾散發著真皮和木質調香水混合的氣味。他紳士地為她開門,手掌輕輕扶了一下她的後腰——那個觸碰轉瞬即逝,卻讓秦楠脊椎一陣酥麻。
車子駛出車庫,融入傍晚的車流。陳曉開啟音樂,是一首輕柔的爵士樂。
喜歡嗎?他問,我記得你Spotify上收藏過這個歌手。
秦楠驚訝地看著他:你...關注了我的Spotify?
陳曉笑而不答,隻是轉了個彎,駛向濱江大道。夕陽將江水染成金色,遠處的高樓玻璃幕牆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其實,陳曉突然說,我知道下週二是你生日。
秦楠驚詫:你怎麼...
這不是秘密。他狡黠地眨眨眼,本來想當天給你驚喜,但那天我要飛去北京開會,所以...他指了指前方一棟標誌性建築,提前慶祝。
那是城中最高檔的餐廳之一,位於五星級酒店頂層,以360度城市景觀和天文數字的價格聞名。秦楠隻在雜誌上見過介紹,從未想過自己會親自光顧。
這...太隆重了。她結結巴巴地說。
配你剛剛好。陳曉輕描淡寫地回答,將車交給門童。
餐廳內部比想像中還要奢華。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光芒,每張桌子都擺放著新鮮的白玫瑰,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燈火。服務生將他們引到一個相對私密的角落座位,視野絕佳又不會被打擾。
陳先生,您預定的位置。服務生恭敬地說,隨即認出了秦楠,哦,還有提前送到的禮物。
一個長方形的禮盒被呈上,包裝精美,繫著銀色緞帶。秦楠不知所措地看著陳曉。
開啟看看。他鼓勵道。
她小心翼翼地解開緞帶,掀開盒蓋——裏麵是一支萬寶龍的鋼筆,鉑金筆尖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聽說你喜歡寫字,陳曉說,希望你喜歡。
秦楠撫摸著鋼筆光滑的表麵,喉嚨發緊。這支筆至少價值她半個月工資,遠超正常同事禮物的範疇。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用說任何話。陳曉端起酒杯,生日快樂,秦楠。
水晶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秦楠啜了一口香檳,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微妙的刺痛。這一刻太完美了——精緻的晚餐,絕佳的視野,對麵英俊的男人...但為什麼她心裏某個角落卻感到隱隱的不安?
主菜上來後,陳曉談起他最近在讀的書,恰好是秦楠最喜歡的一本。他們聊文學,聊音樂,聊旅行見聞,話題流暢自然,彷彿認識了很久。有那麼幾個瞬間,秦楠幾乎忘記了他是她的上司,是個已婚男人。
你知道嗎,陳曉在甜點上來時說,第一次麵試你時,我就覺得你很特別。
秦楠抬頭:特別?
他目光深邃,大多數人麵試時都在努力表現自己最好的一麵,而你...你表現的是真實的自己。記得我問你為什麼要離開上一家公司嗎?
秦楠點點頭。當時她老實回答是因為前上司性騷擾,而不是像其他人可能會說的尋求更大發展空間。
那種誠實很罕見,陳曉輕聲說,也很勇敢。
這句讚美讓秦楠胸口發熱。在職場摸爬滾打這些年,她早已學會戴上各種麵具,唯獨在陳曉麵前,她總是不自覺地卸下防備。
所以...陳曉突然傾身向前,手指輕輕碰了碰她放在桌麵上的手,我想更瞭解真實的你。
這個觸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直接。秦楠沒有抽回手,但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她應該阻止這一切繼續發展,應該禮貌但堅定地劃清界限...但此刻,在香檳和燭光的作用下,所有的理智都變得模糊起來。
陳曉,我...她剛開口,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顯示蘇朋來電。秦楠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慌亂地按了拒接。
重要電話?陳曉挑眉。
不,隻是...一個朋友。秦楠將手機反扣在桌上,卻無法忽略心中湧起的愧疚感。
陳曉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分心,體貼地提議離開。結賬時,數字高得讓秦楠咋舌,但陳曉眼都不眨地簽了單。
電梯下樓時,狹小空間裏隻有他們兩人。陳曉站在她身後很近的地方,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秦楠盯著電梯樓層數字,呼吸不自覺地加快。
緊張?陳曉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帶著笑意。
秦楠搖頭,卻說不出話來。電梯到達一樓時,她幾乎是逃也似地走了出去。
停車場裏,陳曉沒有立即發動車子。夜色中,他的側臉線條顯得格外分明。
秦楠,他突然轉向她,我想我們之間...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還是蘇朋。這次秦楠猶豫了。
接吧,陳曉說,可能有事。
她按下接聽鍵,蘇朋的聲音立刻傳來:楠楠?你在哪?我到你公司找你,保安說你早就走了。
我...在外麵吃飯。她含糊地回答,下意識看了陳曉一眼。
和歐陽她們?蘇朋問,隨即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還是...和別人?
秦楠不知該如何回答。陳曉靜靜地注視著她,目光難以解讀。
一個...朋友。她最終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好吧,蘇朋的聲音明顯冷了下來,我隻是想確認你週二晚上有空。餐廳訂好了,七點。
嗯,有空。秦楠快速回答,謝謝。
結束通話電話後,車內陷入尷尬的沉默。陳曉終於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男朋友?他狀似隨意地問。
不是!秦楠否認得太快,隻是大學同學,認識很多年了。
陳曉點點頭,沒再追問。但餘下的車程中,那種微妙的氛圍已經消失了。他將她送到小區門口,禮貌地道別,沒有試圖更進一步。
謝謝晚餐,秦楠下車前說,還有禮物。
陳曉微笑:生日快樂。週二...玩得開心。
看著黑色奧迪駛遠,秦楠站在路燈下,突然感到一陣難以名狀的失落。她摸了摸包裡的鋼筆盒,又想起蘇朋電話裡受傷的語氣,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
走到公寓樓下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讓她停住腳步——蘇朋靠在他的舊吉普車旁,手裏拿著一個包裝簡陋的小盒子。
你怎麼在這?秦楠驚訝地問。
蘇朋直起身,臉上沒有往日的笑容:想親自把生日禮物給你。他遞過盒子,本來打算週二給的,但...
秦楠接過盒子,輕輕開啟——裏麵是一個手工製作的木雕,是一隻棲息在樹枝上的小鳥,栩栩如生。
記得嗎?蘇朋輕聲說,大二那年我們去黃山,你在山路上看到的那種藍尾鳥,說它羽毛顏色很美...
秦楠眼眶突然發熱。她當然記得,甚至驚訝於蘇朋居然還記得這種小細節。那個週末他們擠在青年旅舍的通鋪上,聽著雨聲聊到淩晨,那是她第一次覺得蘇朋不隻是個普通朋友。
你自己雕的?她撫摸著木雕細膩的紋路。
嗯,斷斷續續做了三個月。蘇朋撓撓頭,技術不好,將就著看吧。
比起陳曉昂貴的鋼筆,這個簡陋的木雕突然讓秦楠喉嚨發緊。蘇朋花了三個月親手雕刻,而陳曉可能隻是讓助理去專賣店隨便挑了一件奢侈品。
謝謝,她輕聲說,我很喜歡。
蘇朋看著她,眼神複雜:今晚...開心嗎?
秦楠不知該如何回答。高檔餐廳、昂貴的禮物、曖昧的氛圍...理論上應該很開心,但為什麼此刻站在蘇朋麵前,她卻感到一種說不清的愧疚?
就是...普通吃飯。她含糊其辭。
蘇朋點點頭,沒再追問:那...週二見?
嗯,週二見。
看著蘇朋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秦楠站在公寓樓下,一手拿著奢侈的鋼筆,一手握著粗糙的木雕,突然意識到自己正站在某個危險的十字路口。
餐廳的燈光在紅酒杯裡折射出細碎的光斑,秦楠盯著那些不斷變幻的亮點,耳邊蘇朋和歐陽筱的談笑聲彷彿隔了一層毛玻璃。週二晚上的生日聚餐已經進行了兩個小時,她卻始終無法集中精神。
楠楠,你幾乎沒動你的提拉米蘇。張湘兒用叉子指了指她麵前的甜點,不舒服嗎?
隻是不太餓。秦楠勉強笑了笑,餘光瞥見放在椅子旁的禮品袋——裏麵是蘇朋送的那隻木雕小鳥,今天他又帶來一本絕版的鳥類圖鑑,說是配套禮物。
餐廳角落裏,一位小提琴手開始演奏《生日快樂》,琴絃震顫的聲音讓秦楠想起陳曉送的那支鋼筆在紙上滑動時可能發出的細微聲響。三天過去了,他們除了工作郵件再無其他聯絡,那種若即若離的態度讓她胸口發悶。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