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稍等一下。”克萊恩禮貌道。“我去趟盥洗室。”
他起身準備去灰霧之上夢境占卜一下蘿萊錢包裏麵錢的去路。
看著克萊恩的方向，蘿萊出聲提示：“恩，那個，夏洛克先生，一樓的盥洗室裏麵可能比較潮濕。”
她剛剛把那個盥洗室水管扭爆了。
……習慣性。
克萊恩默默改變了走向，上樓去了。
*
【我決定信仰愚者了。】蘿萊在直播間信誓旦旦。
【不做祈禱那種信仰！】
“他真好，我下次要來蹭飯。”蘿萊一副陷入幻想的樣子。
根據原文裏的描寫，克萊恩做飯是很好吃的。
嗯，而且這也是詭秘世界的特色，不能不嚐的。
等以後出了這個世界，蘿萊也能出去和同事們吹兩句，說什麽我曾經吃過一個世界的支柱給我做飯吃。
多風光呀，蘿萊搖頭晃腦。
——【沒有必然關係的兩句話主播是怎麽捏到一起的，惱.jpg】
——【不是真心的，就是想蹭飯罷了！我們愚者教會不歡迎主播這種人。代表克貓瞪主播。】
——【說起來幾百鎊不是小數目了，全部送小克你真捨得啊，主播不會沒錢嗎？】
“先送他幾百鎊，然後我再問他借點錢。”蘿萊小聲說道。“去把房子的租金付了，不然我就要流落街頭。”
“他會借給我吧，雖然他確實是摳了點但是人不錯……”她嘀咕。
——【小克：沒想到竟然有一天有人準備薅我的羊毛。】
克萊恩其人在原文裏麵經常占別人便宜，倒是沒怎麽被人占過便宜。
蘿萊覺得天道有輪迴，既然他蹭過別人的便宜，那麽他被人占便宜不也是理所應當？
——【主播要拔小克的貓毛！貓貓哭哭.jpg】
——【小克多日薅羊毛終被薅，主播替天行道】
最後這句話說出了蘿萊的心聲。
更何況，她也不是什麽都不打算出啊。
“別這麽說，我是打算把那大幾百磅全都送給他。”蘿萊有點心疼。“可是直播了好幾次攢的熱度換的錢。”
“送他那麽多，借他點錢怎麽啦！”
——【那個，主播沒有想過錢包裏麵沒有錢這種情況嗎？】
“你不要烏鴉嘴！！！我還沒那麽倒黴吧！”蘿萊驚。
——【不是？你還真沒想過這個可能啊？？】
直播間裏麵的人也驚了。
*
“壞訊息……”克萊恩剛剛說出這句話，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蘿萊“噌”一下站起來，眼睛瞪大看他。
“我不會沒錢了吧！”
克萊恩：“很遺憾，我告訴你是的。”
剛剛占卜的訊息是錢已經被人拿去花了，他在不同的人手上看見了紙幣。
如果還在小偷手裏麵，克萊恩倒是能追迴，但是已經被花出去，就再也沒有可能找到了。
他本來想告訴蘿萊裏麵沒有錢這件事，現在看來她應該是自己感知到了，不愧是直接找到我的靈敏直覺……
克萊恩心裏麵吐槽一句。
蘿萊的眼淚就這麽當著他的麵一下子從淚眶滾落下來，在她換好的幹燥裙子上暈染出水花。
克萊恩：“？！”
等等為什麽哭得這麽快？
他第一次見別人變臉能變這麽快的！
“那我最後不就隻能去站街了嗎！”
蘿萊邊哭邊說。
克萊恩大驚：“等等，等等，還沒有到這一步吧。”
事情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為什麽好端端忽然開始說要去站街這種事情啊？？
一般人第一時間會想到這裏嗎？！！
而且作為序列8非凡者怎麽也不會淪落到站街的地步吧！
當然魔女序列除外。
“因為我沒有律師執照，加入事務所才能給我批準，原本是聯係好律所過來的，但進去實習還要額外交錢……這裏麵裝的是我全部的錢……”
“想要賒賬實習進入律所的話，必須得有租房合同作為證明才行……”
蘿萊擦眼淚，“沒有租房帶來的賬單作為身份證明，我就沒辦法找到工作和獲得報酬，我又沒有多少錢，結果會變成我流落街頭，最後去站街。發展成這樣的事情的！”
克萊恩：“……”
這個邏輯鏈條似乎有點奇怪……
“那你剛剛還說全部送我是開玩笑？”他斟酌語句。
既然你已經沒錢了到底是怎麽理直氣壯說出全部送我這種話的？克萊恩想起來這點，納悶。
“因為我想給你之後，還能問你借錢啊。”蘿萊哽咽。
克萊恩：“……”
他覺得今天自己沉默的次數比過去一個月還多。
——【這是我們未成年應該看的嗎.jpg】
——【主播別衝動啊！！】
——【窮神和他的窮信徒。】
——【《論每次主播的想法總會突破我的想象力界限到達人類底線這種事情》】
——【新來的，請問你們一直這麽刺激嗎？】
克萊恩：“我現在同樣可以借你，利率就按照正常銀行……”
蘿萊：“律師事務所實習需要100鎊！”
其實沒有這麽多，但是蘿萊就是要給克萊恩施加壓力，給他一個無法借出去的錢，這樣才能達成她下一步目標。
剛來貝克蘭德·花了很多錢·克萊恩：“……”
確實借不動。
真貴啊，他咂舌。
“事情還沒淪落到去……站街。”
克萊恩試圖鼓勵她。“你可以去應聘保鏢，以你現在的力氣肯定能做到的。”
“可是我現在不知道有誰需要保鏢，而且一份合適的工作也是首先要看租房合同或者一個月的水費，煤氣費賬單的，我剛來貝克蘭德沒有用過的賬單……根本就找不到正常的工作……”
蘿萊低頭嗚嗚道：“而我預定的明斯克街道19號還沒交房租嗚嗚。”
“我剛從鄉下來貝克蘭德……大城市好難啊嗚嗚嗚，明明在報紙上看好了地址過來……我對這裏一點都不熟悉，旅店好貴啊……”
克萊恩：“……”
他有種不妙的預感。
“偉大的仁慈灑滿貝克蘭德明斯克街道的夏洛克大偵探先生，請可憐可憐我，暫時把這棟樓的第二層租給我吧！”
蘿萊終於攤牌了。
“我不會打擾你的生活，而且我會付錢的，但是請租金便宜一些，等我找到工作後會立刻搬出的，我用，我用我的錢包抵押！”
克萊恩：“？？！”
租他房子的第二層？？
——【臥槽，主播牛哇，大智若愚，我為我以為主播是個傻子而道歉。】
——【層層環扣，步步緊逼，都是環境逼我的.jpg，請收留我.jpg，主播這波在大氣層。】
——【誰注意到主播剛剛用愚者聖經裏麵的話了。“仁慈灑滿天國和大地”，現在隻能撒滿明斯克街道。】
——【不是，怎麽就進行到這一步了？？同居？？】
——【主播？？你？？我？？】
——【小克表情呆住了，充滿了你在說什麽我是誰我在哪裏的震驚】
——【放開他放開他讓我來讓我來！！！】
——【蹭吃蹭喝蹭貓窩你就是欺負我們小克人好吧！】
直播間彈幕炸了。
克萊恩揉了揉額頭，看向對麵。
薩默爾太太過說他可以把一部分租給工人，但克萊恩其實沒有出租想法。
他身上藏著很多秘密，作為野生非凡者這一點反而是最表層的秘密。
總之，不能租！
克萊恩剛想拒絕她，蘿萊立刻補話道：“如果你把我趕出去，那我就隻能淪落街頭了，找不到正常工作，無法獲取報酬，最後去站街……”
“畢竟，之前來貝克蘭德下列車時候有位夫人遞給我名片叫，我過不下去的話就去她那裏，好像叫金玫瑰還是什麽……”
你不會真的能眼睜睜看著一個本可以走向正道的少女誤入歧途吧！蘿萊用眼睛瞪他，試圖喚起他的良知。
要是拒絕她的話……
克萊恩難得頭疼起來。
“我先去趟盥洗室。”他道。
這是他要進行占卜的標誌性動作了，所以盥洗室才會被稱為愚者神國嘛。
蘿萊期待地看著他，內心比了個大大的yes。
想看來他已經有同意她的傾向了。
因為克萊恩做決定之前都喜歡先占卜。如果沒有這種傾向，他占卜都不會占卜的。
十分鍾後：
克萊恩：“隻能一週，一週之後你就有穩定的水費和煤氣費賬單作為找工作的佐證了，到時候請你立刻搬出去，無論你找到沒找到工作。”
想了想他又揉著太陽穴道：“這段時間的房租不用著急，等你穩定以後再給我。”
蘿萊：“好耶！”
“最後一件事，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蘿萊繼續說話。
克萊恩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仁慈的夏洛克大偵探，偉大的莫裏亞蒂先生，貝克蘭德最了不起非凡者，您能不能，借我一點錢？”
蘿萊低聲下氣地懇求他。
克萊恩迴答很快：“不能。”
讓她暫時租住在第二層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至少二樓的盥洗室可以使用，而一樓的還沒修好！
【他好摳！】蘿萊在直播間憤憤不平。
——【主播做個人吧，別再得寸進尺了。】
以上是直播間內的迴複內容的總結。
“好吧好吧……那我們來簽個合同吧！”
前任序列9律師，現任序列8野蠻人的蘿萊自然而然道。
“就簽住房合同。”蘿萊從包裏麵掏出還未打濕的租房合同——她本來打算和別人簽的。
*
答應完蘿萊之後，看著她高高興興地去旅店拿她的行李的背影，克萊恩坐在沙發上頭疼思考，事情到底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
不算太糟糕，至少她人不壞，同樣是野生非凡者，就是散漫單純了一點。不會打擾到我。
她很清楚自己的魔藥序列序列9律師，序列8野蠻人。野蠻人的力氣很大，至少比小醜大，克萊恩捫心自問自己沒辦法單手把金屬水龍頭扭成一塊。
序列9律師……律師！
克萊恩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雖然他對這個序列不算瞭解，但是通過他過往的經驗來看，“占卜家”善於占卜，“小醜”靈活協調力強，都是靠近字麵意義上的魔藥作用。
那麽，“律師”應該具備口才很好，善於查詢漏洞，說服別人乃至扭曲別人思維的非凡能力！
蘿萊·克勞利曾經是“律師”！
我之所以覺得她無害，和小太陽一樣純真，很大可能是被她給用非凡能力套路了！
克萊恩猛然驚醒。
已經簽了合同，他不會出爾反爾不租給她。
幸好隻有七天。克萊恩默默安慰自己。
他忽然又想到了一點。
等等，既然是“律師”，合同上會不會也被動了手腳？
那時候蘿萊看起來很高興，說太好了還以為自己帶的合同要白費了，沒想到還能用的上，克萊恩本來沒想太多，再加上他自己剛剛和薩默爾太太簽過合同，他就預設蘿萊的合同同樣用的是類似模板。
想到這裏，克萊恩立刻從沙發上坐起來，拿起他和蘿萊簽的合同，再次仔細看過去。
……
合同上，在某個不起眼角落寫著。
“甲方一旦答應將房屋租給乙方，時長至少為一個月。”
甲方：夏洛克·莫裏亞蒂
乙方：蘿萊·克勞利
看見這一點之後，克萊恩心情複雜。
這位蘿萊·克勞利小姐的“律師”魔藥，一定消化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