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整個人都懵了，獃獃地看著扶蘇，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冷，出現了幻聽。
“公……公子？”
扶蘇的眼神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波瀾。
他看著斥候，一字一句，重複道。
“你沒聽錯，我意已決。”
“另外，你再告訴王上。”
扶蘇頓了頓，漆黑的眼眸轉向東方，那裡是東崮山的方向。
“我軍已於今日出兵東崮山，與趙軍主力決戰。”
“此戰，不勝不歸。”
此話一出，不隻是斥候。
就連扶蘇身後，一直默默佇立的王賁，臉色也驟然大變。
“公子！不可！”
王賁一個箭步衝上前，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驚惶。
“公子！戰場抗命，按我大秦律法，當誅三族！”
“為首者，車裂處死！”
王賁的聲音都在發抖。
車裂！
那是將人的頭和四肢分別綁在五輛馬車上。
然後驅使馬車向不同方向奔跑，將人活生生撕裂的酷刑！
這是最嚴酷的刑罰！
“公子三思啊！”
王賁幾乎是要跪下了。
他知道扶蘇的壓力大，也知道扶蘇渴望建功立業。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扶蘇會做出如此瘋狂的決定！
這已經不是賭博了！
這是在用自己的命，用整個家族的命，去挑戰王權！
直播間的觀眾也被王賁的話給嚇到了。
【誅三族？車裂？臥槽，玩這麼大嗎？】
【我收回我剛才的話，扶蘇你快聽勸啊！別衝動！】
【這……這跟歷史上的扶蘇完全不一樣啊！】
【歷史上的他不是因為反對坑殺儒生，才被嬴政疏遠的嗎？】
【那麼溫和的一個人，怎麼會幹出抗旨這種事？】
【樓上的，此一時彼一時啊！現在的扶蘇，是手握二十萬大軍的統帥！】
【是剛剛打贏了一場大勝仗的將軍！他有這個底氣！】
【可代價也太大了！這一戰，必須大勝！】
【是那種碾壓式的，毫無爭議的大勝，纔有可能將功補過！】
【一旦戰敗，或者隻是個慘勝，扶蘇都必死無疑！】
【完了完了，我心跳得好快，感覺要出事了！】
白露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手腳一片冰涼，腦子裡嗡嗡作響。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歷史上的扶蘇，不是這樣的。
難道……真的是因為我？
是我帶來的那些東西，我說的那些話，改變了他嗎？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白露的腦海裡瘋狂滋長。
如果扶蘇因為這個決定而死……
那自己，豈不就成了害死他的罪魁禍首？
巨大的自責，瞬間將她吞沒。
她想開口，想衝上去，想拉住扶蘇，讓他收回命令。
可她不能。
她隻是一個卑微的丫鬟。
在這裡，她連大聲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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