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打量著自己身上這套“乞丐服”。
雖然是戲服，但為了上鏡效果，料子其實還不錯。
至少比眼前這些村民身上的麻布要柔順得多。
她心裡一動，快步走到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麵前。
那婦人麵黃肌瘦，懷裡的孩子更是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正睜著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她。
白露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婦人身上那件打滿補丁的麻布衣。
最後指了指婦人旁邊灶上一個陶罐，裡麵正煮著什麼東西。
她的意思很明顯：換衣服，換食物。
婦人愣了一下，隨即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絲驚喜，她嘰裡咕嚕說了一長串話。
白露一個字都沒聽過，卻詭異地全部聽懂了。
“姑娘，你……你是說真的？”
“用你這身好料子的衣服，換我這身破衣裳和一碗豆飯？”
白露也懵了。
什麼情況？
自帶翻譯器？
她試探著開口，說的還是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對，我跟你換。”
神奇的事情再次發生。
她的話到了婦人耳朵裡，似乎自動轉換成了對方能聽懂的語言。
婦人激動得眼眶都紅了，連連點頭。
生怕她反悔似的，手腳麻利地把她請進破敗的茅草屋裡。
很快，白露就換上了一身粗糙的麻布衣，衣服磨得麵板都有些發疼。
她手裡多了一隻豁了口的陶碗。
碗裡是半碗黏糊糊的豆飯，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餿味。
【主播這是在幹嘛？荒野求生換裝play？】
【這衣服……也太真實了吧？隔著螢幕都感覺紮得慌。】
【那碗飯是什麼鬼東西？看著就毫無食慾。】
【敬業！為了節目效果，露露太拚了！】
白露看著彈幕，心裡苦笑。
拚？
她現在是不得不拚！
她強忍著噁心，用手抓了一小撮豆飯塞進嘴裡。
又乾又硬，還帶著一股土腥味，剌得嗓子生疼。
可飢餓感戰勝了一切，她還是硬著頭皮，一口一口地把那碗飯吃了下去。
看到她真的吃了，直播間的粉絲們徹底炸了。
【臥槽！真吃啊？！】
【露露牛逼！這都不用替身的嗎？】
【劇組到底給了多少錢啊，這麼賣命！】
白露沒空理會彈幕，她一邊吃，一邊順勢跟婦人搭話。
謊稱自己是逃難來的，家裡人都走散了。
婦人十分同情，嘆著氣告訴她，這裡是秦國和趙國的邊境，她們是秦人。
因為最近要打仗了，村裡年輕力壯的男人全都被征去當兵了。
隻剩下她們這些老弱婦孺。
“打仗？秦國？趙國？”
白露的心咯噔一下。
這劇本……怎麼越來越真了？
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姐，那你知道今年是哪一年嗎？”
“哪一年？”婦人一臉茫然，“就是今王十一年啊。”
“今王？”白露追問，“是哪位王？”
婦人臉色瞬間變了，驚恐地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
“噓！不敢直呼王的名諱！要殺頭的！”
白露徹底說不出話了。
直播間裡，有歷史係的粉絲立刻開始科普。
【我靠！我靠！我靠！細節！全是細節！】
【年號是漢武帝時期纔有的製度，秦朝根本沒有年號，隻有君王紀年！】
【而且古人敬畏君主，確實不敢直呼其名，稱‘今王’是完全符合史實的！】
【這劇組是請了歷史學教授當顧問吧？考據也太嚴謹了！】
【所以‘今王十一年’，如果真的是秦國，那就是秦王政十一年？公元前236年？】
【樓上別鬧了，還真當穿越了啊？肯定是劇組的噱頭，不過這波炒作我給滿分！】
【快快快，主播別待在新手村了，趕緊出去觸發主線劇情啊！】
看著彈幕的分析，白露隻覺得手腳冰涼。
她感覺自己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這裡不是什麼整蠱現場，也不是什麼沉浸式劇組。
這是一個真實得不能再真實的世界。
她向婦人道了謝，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村子。
她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必須想辦法搞清楚狀況，找到回去的路。
白露漫無目的地沿著山間小道往前走，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聲音從遠處隱隱傳來。
咚。
咚。
咚。
像是成千上萬隻腳同時踏在地麵上，讓大地都跟著微微震動。
聲音裡還夾雜著清脆而密集的馬蹄聲。
那聲音越來越近，速度也越來越快，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白露下意識停下腳步，緊張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還沒等她看清什麼，一道黑影就從山路的拐角處猛地竄了出來，快得帶起一陣狂風！
是戰馬！
馬上還有一個身披甲冑的士兵！
那士兵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刀，看到路中間的白露，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危險！
白露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求生的本能讓她想也不想，轉身就跑！
就在她轉過身的剎那，耳邊傳來尖銳的破空聲。
一支冰冷的長矛擦著她的臉頰飛了過去。
“噗嗤！”
長矛狠狠地刺在她前方的泥土裡。
尾羽還在劇烈地顫動，濺起的雪沫和泥土糊了她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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