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走進大帳，一股混雜著草藥和血腥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帳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過來，倒茶。”
扶蘇的聲音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
白露定了定神，低著頭走了過去。
她記得自己拍古裝戲的時候，學過一些基本的禮儀。
焚香、溫杯、置茶、沖泡。
雖然眼下沒有那麼多講究的工具，但白露還是儘可能讓自己的動作顯得優雅嫻熟。
她拿起桌上的陶壺，先給扶蘇麵前的杯子斟滿，然後是王賁，最後是楊端和。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滴水不漏。
王賁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心裡有些詫異。
這丫鬟，倒是有些與眾不同。
白露倒完茶，便乖覺地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王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對著扶蘇感慨道：
“公子，今日一戰，末將發現，這趙軍的抵抗意誌，實在是超乎尋常的頑強。”
“他們就像瘋了一樣，哪怕是死，也要從我們身上啃下一塊肉來。”
扶蘇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他隻是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杯壁。
“那是因為，長平。”
扶蘇淡淡地開口。
“當年武安君白起，坑殺趙國降卒四十萬。”
“從那一刻起，趙人對我們大秦的恨，就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讓帳內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分。
王賁和楊端和都沉默了。
長平之戰，是大秦的輝煌，卻也是趙國永遠的痛。
這種血海深仇，根本無法化解。
楊端和拱了拱手，打破了沉默，問出了眼下最棘手的問題。
“公子，那……此戰俘虜的五萬趙軍，該如何處置？”
扶蘇將目光從茶杯上移開，看向楊端和。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
“此戰，我軍戰果如何？”
王賁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大聲彙報：
“啟稟公子！此戰我軍陣亡五千，輕傷八千！”
“以不到一萬五的傷亡，正麵擊潰十五萬趙軍主力，這絕對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扶蘇點了點頭，臉上卻沒有太多表情。
他又問：
“趙軍呢？”
“回公子！”王賁的聲音更加洪亮。
“此戰，我軍斬敵七萬，俘虜五萬，約有三萬殘兵逃入林慮邑城！”
扶蘇的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
原來如此。
趙國，果然是秦一統天下最難啃的骨頭。
難怪在真實的歷史上，大秦最後是靠著反間計，除掉了李牧，才最終拿下了趙國。
正麵硬剛，代價太大了。
這些想法，隻在他腦中一閃而過，並未說出口。
而站在角落裡的白露，卻聽得手腳冰涼。
斬敵七萬，俘虜五萬。
秦軍傷亡，一萬三千。
這些冰冷的數字，從王賁口中說出來，是功勛，是榮耀。
可落在白露的耳朵裡，卻是一個個鮮活生命的逝去。
加起來，就是十幾萬條人命！
而扶蘇，王賁，楊端和，他們談論著這一切。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