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露心神激蕩，幾乎要溺死在扶蘇那偉岸背影中的時候。
一條金色的、加粗放大的彈幕，突兀地跳了出來。
【知名心理學主播“一家之言”打賞“仙秦探秘”超級火箭X10：主播，冷靜點。】
【一家之言：我必須提醒你，扶蘇此刻對你展現出的所有關懷。】
【本質上，都是上位者對弱者的一種俯視和憐憫，並非平等的交流。】
【一家之言：他或許不壞，甚至很好，但他和你，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對他而言，隻是一個有點意思的所有物，別陷得太深。】
這幾條彈幕，宛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白露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心底那股燥熱也迅速冷卻。
是啊。
自己是什麼身份？
一個奴婢。
一個在秦朝律法裡，可以被隨意買賣、打殺的奴婢。
扶蘇對自己好，或許隻是因為他本性善良，又或者，隻是覺得有趣。
就像養了一隻寵物貓，心情好了就逗弄一下，給點好吃的。
但貓，永遠不可能和主人平起平坐。
白露的眼神黯淡下來。
那顆因為扶蘇而劇烈跳動的心，也一點點沉寂。
【嗚嗚嗚，一家之言大佬別說了，太紮心了！】
【雖然是大實話，但真的好殘忍啊！】
【露姐別聽他的！愛就完事了！管他什麼階級不階級的！】
【樓上的別扯淡，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主播要是在秦朝動了真感情，萬一哪天扶蘇膩了，或者因為政治聯姻要娶別人。】
【主播怎麼辦？哭都沒地方哭！】
直播間的觀眾也因為“一家之言”的話，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而在龍國最高階別的科學院內，一群白髮蒼蒼的頂級專家。
也正對著螢幕上的扶蘇，爭論不休。
“這個扶蘇，和我們史料記載的那個‘剛毅而武勇，信人而奮士’的形象，似乎更貼合了！”
“不錯！史書上說他仁善，但沒說他懦弱！”
“今夜這番‘一戰定乾坤’的豪言，頗有幾分始皇帝的風采！”
“可是，他終究是儒家思想的擁護者，如此霸道行事，會不會隻是表象？”
鄭元和教授扶了扶眼鏡，神情凝重。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我擔心的是，白露這個變數，已經開始真正影響歷史的走向了。”
“‘一戰定乾坤’，這本該是一千多年後才會出現的詞。現在，卻從扶蘇口中說了出來。”
“蝴蝶的翅膀，已經扇動了。”
……
軍議結束，將領們各自散去。
扶蘇也回到了自己的床榻邊，準備就寢。
白露默默地端來一盆熱水，又從一個小布包裡，撚出一些灰黑色的粉末。
草木灰。
這就是這個時代最原始的“肥皂”。
扶蘇用草木灰仔細地洗了手和臉，然後白露又遞上一根被砸開一頭的嫩柳枝。
這是“牙刷”。
扶蘇用柳枝細細地清潔了牙齒，最後用濃茶水漱了口。
白露在一旁伺候著，心中五味雜陳。
即便是這樣簡陋的洗漱條件，在戰國時代，也隻有扶蘇這樣的頂級權貴才能享受。
普通士兵，能用清水擦把臉就算不錯了。
自己能沾光用到這些，全都是因為扶蘇。
階級。
一個在現代社會被刻意淡化的詞，在這裡，卻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夜深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扶蘇的聲音傳來，打斷了白露的思緒。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角落，那裡已經鋪好了一張簡易的席子。
“軍中不便，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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