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唳川抬頭，板著臉，眼底帶著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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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捏了把池渟淵的臉，冷笑：「現在說對不起晚了，這筆帳我已經記下了。」
池渟淵：……
心裡的愧疚蕩然無存。
他抓著聞唳川的手，不滿：「聞唳川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我好歹也是剛死裡逃生回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居然還威脅我，有你這麼當男朋友的嗎？」
聞唳川笑著握著他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
輕哼道：「你以為你就合格了嗎？」
「每次都把自己弄得跟個破布娃娃似的，你是不是覺得特光榮啊？」
聞唳川又開始發動毒舌技能了。
「這樣吧，你要是實在喜歡戰損，你告訴我，我可以用別的法子幫你。」
從聞唳川嘴裡說出來的法子能是什麼正經法子。
池渟淵氣得一張臉漲紅，指著聞唳川半天說不出話。
聞唳川又傾身抱住他，眉眼間的疲態無法掩飾。
連說話的聲音也帶著疲倦，「池渟淵，以後別受傷了。」
池渟淵呼吸一滯，嘴唇顫抖兩下，臉埋進聞唳川懷裡。
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聲音悶悶的：「我儘量。」
池渟淵還是給自己留了點餘地，冇有答應的太絕對。
人生在世，總有磕磕碰碰的時候。
他又不能保證自己明天會不會撞到床角，後天會不會跌個跟頭。
畢竟磕傷，摔傷那也是受傷啊，就是傷痛程度不同。
聞唳川：……
他磨著牙將人從自己懷裡刨出來。
捏著池渟淵的腮幫，半眯著眼威脅：「你再說一遍。」
池渟淵睜著眼睛，滿臉無辜：「我就是說一百遍也是這個答案。」
「我又不是石頭，不可能做到一點傷都不受啊，平時總有個磕碰吧？再不濟總有被蚊子咬的時候吧？」
「還有現在，你是不是掐我臉了？我臉上是不是留印子了？這算不算『受傷』了？」
聞唳川被他的詭辯氣笑了。
「你這是偷換概念！」
「唔…」池渟淵閉緊嘴巴，偏開頭，眼神飄忽不定。
「嗯？」聞唳川捧著他的臉將他轉過來看著自己，「別裝死。」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聞唳川眸色黑沉，彷彿凝結著一層冰霜。
「你以後要是再把自己搞成這樣，我就把你關起來，再用鎖鏈把你鎖住，哪兒也不許去。」
「……」池渟淵無語地看著又開始發瘋的聞唳川。
撇撇嘴，半點冇把他的警告放眼裡。
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這些話你都說了八百遍了。」
他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隨後又抬手拍拍聞唳川的肩膀，語重心長：「聞總，你照照鏡子吧，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比我還像個病患。」
「眼睛紅成這樣，你這幾天不會都冇睡吧？」池渟淵狐疑地盯著他。
聞唳川：……
抿著唇，沉默不語。
池渟淵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微微一笑，抬手揪住聞唳川的耳朵。
「聞今安！你想把自己猝死嗎？」
聞唳川眼簾低垂，神色黯然，蒼白的臉帶著幾分委屈和脆弱。
小小狡辯了一下：「我睡覺了。」
確實睡了，前天聞老怕他猝死，偷摸將人敲暈的。
結果睡了不到十個小時就醒了，一醒就跑過來守著池渟淵。
氣得聞老爺子也不管他了。
池渟淵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完全不信：「我信你個鬼。」
又拍了拍身下的床，「滾上來。」
聞唳川緩慢地眨了下眼睛，表情猶豫，語氣遲疑：「這…光天化日的，不太好吧？」
池渟淵：…………
崩潰捂臉。
「聞唳川，我真的求你了，把你腦子裡那些黃色廢料丟出去好嗎？！」
一邊吶喊一邊抓著聞唳川的肩膀晃。
「嗬…」
聞唳川悶笑一聲，眼尾眉梢都染上笑意。
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總算鬆了下來。
池渟淵瞪了他一眼，看著他眼睛裡的紅血絲又忍不住心疼了。
拉著他的手嘆氣：「聞唳川，你現在需要休息。」
說著起身想把床讓出來。
下一瞬又被聞唳川按了回去。
聞唳川盯著他，低聲道：「你陪我。」
池渟淵看了眼身下並不算大的床：「你是不是對這張床的大小有什麼誤解？你看看這是能容得兩個人的麵積嗎？」
而且他躺了這麼多天，骨頭都躺軟了，現在就想下去活動活動。
聞唳川不聽，翻身上去後將池渟淵摟在懷裡。
兩人側躺著，彼此貼得很緊。
聞唳川將下巴搭在池渟淵的肩膀上，「這不就可以了…」
池渟淵掙紮了一下，「你鬆開，要是有人進來怎麼辦？」
他還要不要臉了？
聞唳川淺啄著池渟淵的耳背，聲音倦怠：「不會有人進來的，乖…」
池渟淵還想說話，但身後傳來了聞唳川淺淺的呼吸聲。
他稍稍扭頭，看著聞唳川眼下那一片烏青和緊鎖的眉心，眼底浮現心疼和愧疚。
池渟淵暗暗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他的眉心，將那處皺褶撫平。
等到聞唳川完全熟睡過去，他才小心翼翼地從他懷裡掙脫下床拿著手機出了病房。
將手機裡的訊息一一看完，又挨個回復。
「小池。」
身後傳來一道驚喜的聲音。
池渟淵扭頭看去，林硯正大步朝他走來。
拉著他上下檢查：「你，你冇事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呃…」池渟淵有些無措，僵硬地站在原地，「我很好，不用擔心。」
林硯看他臉色還不錯稍稍鬆了口氣，「冇事就好，你都睡了五天了…」
「這幾天都是聞唳川那小子一直守著你…對了，那小子人呢？知道你醒了嗎？」
池渟淵點點頭：「我看他精神不太好，讓他休息了。」
「那就好，那小子這幾天總共就睡了不到十個小時，我都怕他這麼下去猝死了。」
林硯一改以往的冷淡，現在儼然一副慈父樣。
池渟淵看他精神也不太好，忍不住問道：「你精神也不太好，這幾天冇休息好嗎？」
林硯愣了一下，笑道：「冇有。」
他不願意多說，池渟淵也知道肯定是因為自己，心緒複雜。
「他最近吃得也不多，這本來是帶給他的，現在你醒了肯定也餓了，你先吃吧。」
林硯將手裡的餐食遞給池渟淵。
池渟淵接過，認真地說了句「謝謝」。
林硯笑了笑，又說：「看到你醒了我也放心了，公司還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也不等池渟淵說話轉身就走。
池渟淵看著林硯的背影張了張嘴，還冇說話林硯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處。
剛上車的林硯手機忽然收到一條訊息。
他打開一看，頓時愣住了，繼而眼眶有些泛紅，臉上迸發出驚喜。
「林爹，路上注意安全。」
林硯顫抖著手指鄭重地敲下幾個字：「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