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渟淵打開手機時出現了一瞬間的卡頓。
隨後一條接著一條的訊息彈了出來。
有池言的，有他爸媽的，甚至還有林縉的。
最恐怖的是聞唳川的訊息數量已經突破九九加，除去微信訊息還有好幾個未接來電。
池渟淵看著刺眼的紅色數字不自覺嚥了咽口水，一股心虛感油然而生。
他試探性地發了個表情包過去。
下一秒聞唳川的電話就打了個過來。
池渟淵眼皮子一跳，忍住將手機丟出去的**點了接聽。
「餵…」聲音有些小心翼翼。
「手機找回來了？」聞唳川的聲音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池渟淵卻從中聽出了幽怨，他撓了撓臉，尷尬地笑道：「我這不是忙忘了，冇給手機充電嘛…」
聞唳川冷笑，「從昨天下飛機到現在我給你發了多少條訊息，打了多少電話，你一條也冇回。」
「呃…」池渟淵啞口無言。
「你連敷衍都不願意敷衍一下我。」聞唳川繼續輸出，「我們才分開一天，你就把我忘到十萬八千裡開外去了。」
「池渟淵，你還記得自己有一個男朋友嗎？」
最後補上一句絕殺的質問。
池渟淵苦兮兮地垮著臉。
「雖然冇回你訊息是我不對，但是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哀怨啊，搞得我好像是什麼絕世渣男一樣。」
「再說了，我這麼忙是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能儘快去A市啊！」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這麼閒啊？」
池渟淵越說越覺得不對。
「不對啊，不是說周老那邊出事了嗎？你哪兒來那麼多時間給我發資訊？」
他剛纔看了一下，聞唳川幾乎是平均六七分鐘給他發一條訊息。
「周老他們的情況暫時穩定下來了，但現在還處於昏迷中，所以暫時不清楚他們到底在南省遇到了什麼。」
聞唳川一邊幫昏迷中的沈嫣擦著手一邊對池渟淵說。
「特情組目前還在找讓他們恢復的辦法，我在哪兒也幫不上什麼忙，所以就回聞家了。」
池渟淵點點頭：「那周老他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聞唳川頓了頓，「你還記得之前你救的那個身上長滿樹皮的人嗎？」
「記得啊，怎麼了？」池渟淵問完後腦子靈光一閃：「難道周老他們也是那個症狀？」
「差不多，但又有區別。」聞唳川將沈嫣的手放回被子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們身上的皮膚並冇有像那個人一樣長出樹皮，隻是呈現青綠色，關節僵硬如樹乾。」
「但是，他們的毛孔中每天都會分化出一種類似『種子』的細小顆粒，凡是被那些『種子』碰到過的人全部會變得和他們一樣。」
「CT顯示，那些被感染的人的大腦已經快要被這些『種子』占據了。」
池渟淵眉心緊鎖：「還冇查出那『種子』是什麼東西嗎？」
「暫時冇有。」聞唳川頓了頓，「所以圓崽，你得快點了。」
一旦那些「種子」擴散出去，後果將不堪設想。
池渟淵表情凝重，「好，我會儘快的。」
「嗯。」
短暫的沉默，兩人誰也冇掛斷。
池渟淵清咳一聲，「還有事？」
「有。」聞唳川言簡意賅，不等池渟淵發問，口吻直白：「老大，我想你了。」
冷沉的嗓音拽著繾綣，生出幾分溫暖的情意。
像順著聽筒生出的微小菌絲，輕觸耳廓，酥酥麻麻牽動著大腦神經。
池渟淵呼吸微滯，有些暈眩，耳朵乍紅，薄薄的緋紅持續蔓延至脖子，臉頰以及眼尾。
「嗯？」聞唳川冇聽到池渟淵的迴應，眉頭皺了起來，「你不迴應我嗎？」
池渟淵慢慢回過神，乾巴巴的「哦」了一聲。
聞唳川捏著手機的手一緊，半眯著眼，眼底閃過一絲危險，很明顯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冇了？你就冇點其他想說的話嗎？」
池渟淵鎮定自若，故作不懂，順便提醒：「說什麼？你是不是忘了你昨天纔回A市。」
滿打滿算他們也才一天冇見而已。
再次開口強調：「還有冇二十四小時呢。」
聞唳川一聽更加不爽了，磨了磨牙反問：「所以從我離開到現在你一點也不想我？」
池渟淵：……
更加心虛，「也，也不是…還是想了那麼一下下…」
越說越冇底氣，聲音越來越小。
嗯，就是發現手機關機的前一刻，雖然隻有幾秒，但也算想了吧…？
聽著他冇什麼底氣的聲音聞唳川身上的氣壓頓時低了好幾度。
池渟淵也意識到自己是有點過分了，趕緊找補。
「哎呀，我這也是因為想快點解決完這邊的事好去A市跟你匯合嘛…」
「看在我這麼努力的份上，你就不要抓著這點不放了嘛。」池渟淵軟聲軟語地賣乖：「好不好？聞哥？」
討巧賣乖的聲音聽得聞唳川眉眼舒展，嘴角揚起一抹笑。
輕哼一聲，故作矜持：「看在你撒嬌的份上這次就不和你計較…」
池渟淵嘴角抽搐，心裡腹誹：裝貨。
剛要說什麼，對麵忽然傳來一陣聲音。
池渟淵心一跳，瞬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急切詢問：「怎麼了？什麼聲音？」
聞唳川側身躲過身後突如其來的盒子，那盒子重重落在了他剛纔站著的位置。
盒子的外觀是鍍金的，聽落在地上的聲音，重量不輕，要是挨一下指定得頭破血流。
沈嫣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她麵色蒼白，表情瘋魔，滿眼恨意地盯著聞唳川。
手裡握著一把小刀，麵目猙獰地朝聞唳川刺來：「去死吧！」
但她的身體機能，反應速度連一個正常的十二三歲的孩子都不如。
聞唳川很輕易抓住她奪走她手裡的小刀。
在沈嫣掙紮前抬手敲在了她的後頸，沈嫣身體一軟暈了過去。
聞唳川扶著她，麵無表情，動作卻溫柔地將沈嫣放在了床上。
盯著她恬靜的睡顏注視了一會兒才垂眸移開視線。
再看手機才發現和池渟淵的通話並冇有掛斷。
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機放在耳邊：「餵…」
聽到聲音，池渟淵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了，語氣遲疑：「剛纔那是…」
「冇事。」聞唳川語氣平淡，隻是有些疲倦地對池渟淵說：「圓崽，以後手機記得充電。」
池渟淵抿了抿唇，也冇多問，低低地回答：「好。」
兩人又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池渟淵想起之前聞唳川說過他媽媽的事。
之前還冇什麼實感，可剛纔聽到的那句「去死吧」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著。
悶悶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