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圍著棺材慢慢繞了一圈,仔細看著那些裂紋。
有的細如髮絲,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有的寬如手指,能塞進一根手指。
它們密密麻麻地遍佈整個棺身,從頂部到底部,從正麵到背麵,從這一側到那一側。
月光從裂縫裡透進去,卻又被裡麵的黑暗瞬間吞噬,什麼都看不見。
最讓他注意的是那個破碎的角。
整個缺了一塊,大概有臉盆那麼大。茬口參差不齊,像被什麼東西從外麵生生砸碎的。邊緣殘留著黑褐色的痕跡,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他蹲下身,湊近仔細看。
是血。
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已經滲進了青銅裡,和那些裂紋混在一起,變成了永遠洗不掉的印記。
那些血跡有的厚厚一層,像糊上去的;有的隻是細細一道,像被什麼東西濺到的。
但不管厚薄,那顏色都一樣——黑褐色的,帶著鐵鏽的質感,帶著歲月的痕跡。
秦風盯著那些血跡,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是誰的血?
砸棺材的人?還是棺材裡的人?
他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朝那個破洞往裡看。
裡麵很黑。
不是普通的那種黑,是那種純粹的、絕對的、連光都照不進去的黑。
月光從破洞照進去,卻被擋在半寸之外,什麼都看不見。那些照進去的光,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涼意,從裡麵滲出來。
那涼意很淡,淡得幾乎察覺不到。但一接觸到麵板,整個人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摸了一下,汗毛都豎起來。
秦風盯著那個黑洞洞的缺口,心裡直癢癢。
那黑暗像一張永遠閉不上的嘴,又像一隻永遠睜不開的眼,就那麼靜靜地對著他,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隻是看著。
裡麵到底有什麼?
他四下看了看,在旁邊找到一根枯樹枝,大概手臂粗細,一米多長,還算結實。他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小心翼翼地走到棺材邊。
他握著樹枝,從那個破洞伸進去,往裡麵捅了捅。
空的。
什麼都沒有。
他左右攪了攪,樹枝在裡麵劃來劃去,碰到的隻有空氣。沒有任何阻力,沒有任何聲響,像是伸進了一個無窮大的空間。
秦風愣了一下,把樹枝抽回來,湊到眼前看了看。
樹枝還是樹枝,什麼也沒沾上,什麼也沒變化。他往裡看了一眼——依然是那片純粹的黑暗,什麼也看不見。
他把樹枝隨手扔了進去。
樹枝消失在黑暗中,像被吞沒一樣。
沒反應。
連落地的聲音都沒有。
秦風不信邪,又在周圍找了找,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對準破洞扔了進去。
石頭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消失在黑暗中。
還是沒反應。
連個迴響都沒有。
“嘿,我就不信了。”秦風來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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