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放心，又不是第一次了山樑比遠看的要難走得多。
那些碎石根本不是老老實實鋪在地上的，而是一踩就往下滑，每一步都得先探探虛實，腳掌落下去，嘩啦啦一陣響，帶起一小股泥塵。
秦風走得穩，腿擡得不高，但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林依依跟在後頭，學著他的樣子，可腳下的碎石根本不聽使喚，她一腳下去，嘩啦——整個人往後一仰，胳膊在空中亂揮了兩下。
秦風回頭，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慢點，踩那些大塊的，小的別踩。”
林依依喘著氣點點頭，臉也不知是爬熱的還是臊的。
她的手被秦風攥著，腕子那兒熱乎乎的一片，等秦風鬆開，她才後知後覺地攥了攥拳頭，好像要把那點溫度留住似的。
“你們倆倒是等等我！”
後頭傳來黃浩的哀嚎。他背著三個包，脖子上還掛著林依依的水壺，整個人像個移動的貨架，走一步喘三喘。
那些包左一晃右一甩，他得不停地調整重心，腳下就更穩不住了，好幾次差點直接坐在地上。
秦風回頭看了一眼，沒忍住笑：“讓你背那麼多。”
“放屁！”
黃浩臉都憋紅了，“這他媽不是你倆的包？一個裝工具，一個裝吃的，我他媽成驢了！”
林依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捂住嘴，回頭沖黃浩揮了揮手：“加油加油，到山頂讓你歇著！”
“歇個屁，到山頂還得下山！”
吵吵鬧鬧的，反倒讓這枯燥的攀爬沒那麼難熬了。
越往上走，那些帶刺的灌木就越密。
有些枝條長得張牙舞爪的，橫在路上，非得繞過去不可。
有一回林依依沒留神，褲腿掛在一叢乾枯的荊棘上，刺啦一聲，布絲兒都給勾了出來。她低頭一看，欲哭無淚：“我這褲子......”
秦風回頭看了一眼：“沒事，回去我賠你一條。”
林依依一愣，耳朵尖悄悄紅了：“誰要你賠......”
她聲音越說越小，後頭的話全咽回了肚子裡。
終於翻過山樑的時候，林依依覺得自己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找了塊平整點的大石頭，一屁股坐下去，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直接躺倒。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肺裡像是灌了鉛，每喘一口氣都得使老大勁兒。
額頭上全是汗，劉海濕噠噠地貼在腦門上，她也顧不上形象了，就那麼四仰八叉地癱著。
秦風站在她旁邊，隻是呼吸比平時重了些，臉上連汗都沒幾滴。
他眯著眼看著山坳那邊，那股牽引的感覺更清晰了——就在山穀的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下一下地跳，和他的心跳隱隱呼應著。
黃浩最後一個爬上來，把三個包往地上一扔，整個人往地上一癱：“不......不行了......讓我死一會兒......”
林依依緩過勁兒來，坐直身子，這纔有心思打量四周。
眼前是一片小小的山穀，四麵都是山，把這裡圍得嚴嚴實實，像個碗似的。
山穀底部是一塊相對平坦的草地，草已經枯黃了，但長得還挺茂盛，風吹過的時候，枯草窸窸窣窣地響，比外麵那些光禿禿的戈壁灘看著舒服多了。
她扭頭看向秦風，他站在山樑的邊緣，風吹著他的衣擺，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秦風？”她喊了一聲。
秦風回過頭，目光落在她和黃浩身上，停頓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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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的路還遠，”他說，語氣比平時認真了些，“要不你們在這兒等著？”
林依依愣了一下：“啊？我們自己在這兒？”
秦風點點頭：“我一個人上去挖，速度快。萬一有什麼意外，我有兔符咒，跑得快。你們跟著我......”
他沒說完，但林依依聽懂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想說自己能行，想說不怕危險，想說她可以跟著——但對上秦風那雙平靜的眼睛，那些話又堵在嗓子眼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說的對。”
黃浩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秦風旁邊，“這小子有兔符咒，跑起來咱們連影子都追不上。真要有什麼危險，咱們跟著反而是累贅。”
他看向林依依，難得正經起來：“就在山腳下等他吧，安全第一。”
林依依咬著下唇，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褲子。
她知道自己應該點頭，知道這是最理智的選擇。可心裡頭就是有那麼一點不得勁兒，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兒，悶悶的。
她擡起頭，看著秦風。
他就站在那兒，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雙眼睛是亮的，正看著她，好像在等她的回答。
“那......”
她鬆開嘴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你自己小心點。”
秦風笑了笑，嘴角輕輕一勾，那張平時沒什麼表情的臉一下子柔和了不少。
“放心，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把揹包放下，蹲在地上翻檢了一會兒。摺疊鏟別在腰後，紫金鈴揣進內兜，變身器掛在脖子上，兔符咒塞進褲兜裡——每個東西都有它該在的位置。
“等我訊息。”
他站起來，最後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轉身，朝山穀深處走去。
林依依看著他走遠的背影，看著他在枯草叢裡一點點變小，最後變成一個移動的小黑點，融進那片枯黃裡。
“別看了，”黃浩在旁邊坐下，擰開水壺喝了一口，“這小子命大得很，沒事的。”
林依依沒說話，隻是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風從山穀那邊吹過來，帶著枯草和泥土的氣息。
她攥了攥手腕，就是秦風剛才拽過的那隻。
那兒好像還熱著。
話音剛落，秦風他一步邁出。
嗖——
林依依隻來得及眨一下眼睛，那個剛才還站在三米外的身影，就已經變成了幾十米外山坡上的一個小點。
她愣住了。
然後，那個小點又是一步邁出。
嗖——
翻過了第一道山樑，沒了。
林依依站在原地，嘴微微張著，眼睛還保持著剛才瞪大的狀態，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似的，一動不動。
“這家......傢夥......”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可那聲音飄忽得像是從別人嘴裡跑出來的。
“跑得真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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