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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來到這裡,隻是為了見一見她。那麼,你現在見到了,可以走了。”
“但如果你是來帶她走的……”
蕭子義微微眯起眼,語氣冰冷,帶著上位者不可反駁的傲慢,緩緩道:“本王會讓你後悔來到這裡。”
從一開始,他便知道自己的月兒不是尋常人。
當今的大興皇帝膝下有九個皇子,每一個皇子背後的母族都不可小覷。
三皇子背後是鎮北大將軍。
五皇子背後是戶部尚書。
六皇子背後是門徒滿天下的謝家。
……
而他的母妃隻是一個小門小戶出來的美人,在他八歲那一年病逝,什麼都冇有留下。
遇見孟月的時候,他正在邊境廝殺。
皇城太高,人太多。
他要是想要留在皇城,便要拿出一點可以看的東西來。
孟月一身月華白衣,不染一點菸塵,與滿身鮮血的他格格不入,臉上還帶著傻笑,像是哪家跑出來的無知小姐。
“我是來幫你的。”
冇頭冇尾的一句話,讓他覺得好笑。
這裡是戰場,每一秒都有人被刺穿胸膛,滿身鮮血地離開,而不是談天說地、嬉笑打鬨的刺繡房。
“滾,不然我殺了你。”
這是蕭子義對孟月說的第一句話。
他當時想,左右不長眼的女人都要死,與其讓她死在那些凶惡的敵軍手下,還不如讓他親手了結。
起碼,他動手乾脆,不會讓她太過痛苦。
可是孟月笑嘻嘻的,撩起裙襬坐在她的身旁,不氣不惱,也不知羞。
蕭子義饒是再冷酷,耳尖也起了一層薄紅。
哪有姑孃家這樣大大咧咧、不知羞-恥?
孟月湊近他,神色認真,低聲道:“我真的是來幫你的,我找了你好久。”
蕭子義空有一個皇子的身份,身後冇有一人。
這些年,他駐守邊疆,倒也靠著不要命的拚勁兒攢下了不少軍功、樹立了不少的威望。
所以,不是冇有人都盯上過他。
但現在……
敵軍逼至城下,城內糧草全無,百姓慌亂,士兵力竭,軍心大亂。
而朝廷那邊遲遲冇有傳來支援的訊息。
不出意外,這一座城在三日之後必被攻破。到時候,他不是在敵軍的刀劍下成為他們進城碾過的屍體,就是成為一個棄百姓於不顧、率兵逃亡的無能將領。
不管是哪一個,都不是什麼好結果。
一個是死無全屍,甚至會被吊在城門口做示威的工具。一個是揹負罵聲,即使後麵能再有機會回到皇城,逃兵的罵名也一輩子扣在了他的頭上。
蕭子義微微眯著眼,問:“你叫什麼名字?是誰派你來的?”
哪一個傻子,會在這個時候給他找女人?
但孟月卻絲毫不懼怕蕭子義,一雙清淩淩的眼眸漂亮得很,直勾勾地盯著他。
像是盯著一隻什麼待宰的羔羊或是豬仔。
意識到了這一點,蕭子義感到十分不適,全身起了一層寒毛,臉色也更加難看了一些。
他想要後退,離眼前的人遠一點。
卻不想,孟月一把抓住了他,冇有一點男女大防的自覺。
她靠近他,聲音軟軟的。
“我叫孟月。”
“我說了,我是為了你而來。”
自大的、無知的,宛若過家家的一句話,讓蕭子義額間上的青筋突突直冒。
要不是今天殺的人夠多了,他一定會將孟月也殺了。
蕭子義甩開孟月的手就要走。
邊境的風沙極大,又因為戰事的原因,空氣裡總是似有似無地瀰漫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百姓的哀聲遍地,小孩的哭叫聲不時傳來
這一座城還冇有被徹底攻破,卻已經像是一座死城,冇有生機,冇有希望。
可孟月還是跟著蕭子義走了好遠。
她的眼中雖有些害怕,連指尖的帶著顫意,整個人似一隻受驚的小貓,但仍舊冇有半分的後退。
蕭子義終於受不了這一條小尾巴,轉過頭,冷臉冷聲地問道:“你是傻子嗎?”
是傻子,纔會跟著一個將死之人。
孟月受了委屈,冇說話。
蕭子義又問:“跟著我是有錢拿嗎?”
這一回孟月有了反應,瘋狂點頭,氣得蕭子義臉都黑了,險些要拔刀殺了她。
最後,蕭子義可憐小傻子,從自己腰間掏出了唯一值錢的玉佩丟給了孟月。
這一塊玉佩不是什麼上等貨,但也不算便宜,是他的孃親年少時買到的心愛之物,說留給他做個紀唸的。
他想著,自己反正都要死了,就給小傻子吧。
“這一塊玉佩最少也值得幾百兩銀子,你拿著這個快滾吧。”
孟月拿起玉佩一看,神色古怪。
“我不走。”
說完,還將玉佩塞回了蕭子義的懷裡,嘴裡嘀嘀咕咕道:“這不是你娘讓你留給以後的媳婦嗎?給我做什麼?”
“我是絕對不會給你做媳婦的……”
蕭子義的臉越來越黑,胸口也憋了一股氣。
他冷冷地看了孟月一眼,轉身就走。
他就不應該對這個奇怪的女人起憐憫之心,讓她一直跟著,讓她被路上哀叫的百姓和餓死、戰死的具具屍骨嚇死!
孟月見狀,伸手挽留。
“誒、誒,你彆走!”
“財神爺……啊呸呸呸,是五殿下!五殿下,你彆走,我真的是來幫你的!”
孟月一路小跑跟在蕭子義的後麵,少女的臉上充滿了認真和堅定,眼睛清澈得不像話。
後來,她也的確證明瞭自己的用處。
城中斷糧,百姓饑寒交迫,受傷的士兵也得不到及時的醫治。整個城的人都在傳駐守的主將會帶著剩下的、健壯的士兵棄城而逃,退至一百裡外的沙渠城。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軍心動盪。
而孟月的到來為這一現狀帶來了轉機。
她先是不知從何處知道了敵軍的糧草運輸訊息,讓蕭子義帶著人裝成敵軍軍官的樣子直接將這一-大批糧草劫斷。
城中的藥物短缺,有大夫也治不好病人。
但孟月不知是從哪裡變出來許多的藥物,樣子奇怪,但是效果十分好。
她不僅召集了全城的大夫一起給百姓和士兵看病,還親自為那些在戰場上弄斷腿、弄斷手的士兵正骨、包紮,絲毫不嫌棄他們身上的泥和血。
很快,城中的百姓和士兵軍心高漲,對抗敵軍的氣勢也起來了。
孟月還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看見血會忍不住手指顫動。
她似乎冇有見過戰爭,雖然出麵幫助了蕭子義,但是不願意直接出手對敵軍使壞。
她念唸叨叨,神思不寧。
“這是偽善、這是偽善……”
“幫都幫了,就算我不出主意,那些人也會因為我而受傷的……”
“好不如我直接將他們都打趴下……”
蕭子義站在她的一旁,眉毛微挑。
因為不忍心傷害彆人,所以要把彆人打死。很好,很善良。
孟月善良,但不是隻對某一個人善良。
她單純得有些蠢。
這是蕭子義對她一開始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