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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柔嘉的話讓孟禾有那麼一瞬的沉思，緊接著是一陣心疼。
孟禾問：“是王府裡的人這樣對你說的嗎？”
小柔嘉抿著嘴，又冇說話。
孟禾接著問：“是府上伺候你的小丫環說的？還是管事的嬤嬤說的？”
天幕外，一群人也安靜了下來。
蕭子義看著小柔嘉稚嫩卻充滿小心翼翼的臉，同樣也在等待答案。
自從這個孩子出生後，他很少見她。
但他給足了一個父親應該給的東西，華麗的院子，從不間斷的新衣，以及各種珠寶，就連是她長大後嫁人的嫁妝也早早地備下。
小柔嘉可謂是不缺吃喝，不愁錢花，而靖王府這個名頭也足夠她有挺直腰桿的底氣。
可為什麼她會露出這樣的神色？一點都不像是一個郡主，更不像是他和孟月的女兒。
王府裡。
李婉婉剛剛砸了不少東西，屋子裡滿是狼藉。她坐在椅子上歇息，氣還冇完全消下去，貼身伺候的丫環就跑了進來，大叫：“不好了，不好了，王妃，那個小賤種在告你的狀呢。”
史嬤嬤不滿皺眉：“叫喚什麼呢？冇看到王妃正在氣頭上嗎？”
丫環不敢再叫了。
史嬤嬤又道：“王妃娘娘能有什麼狀讓那個小蹄子告？”
丫環低著頭，急道：“那個小賤種暗戳戳地編排王妃剋扣了她的吃穿用度。”
李婉婉猛地一下站起身：“什麼？！”
整個大興都可以看到天幕，若是那個小賤種真的說了什麼，王爺不得怪罪於她？她營造的賢良淑德、溫柔大方的貴婦形象又該如何維持？
“那個小……她真的這樣說了？”
離開了旁人的視線，李婉婉院子裡的下人都會稱呼小柔嘉為“小賤種”“小蹄子”，毫無尊重。李婉婉自詡身份尊貴、溫柔大度，從不會使用這樣粗魯的詞，但也不會阻止下人們的行為。
可就在剛剛，她還是一不小心露出了心中所想，她恨透了孟月留下來的女兒。
丫環支支吾吾，也說不清，隻能道：“總之，您快出去看看吧。”
李婉婉帶著一群人出了院子。
孟禾蹲在小柔嘉身旁，問道：“都不是，那就是李王妃和你說的？”
李婉婉屏住了呼吸。
皇宮裡，蕭子義也微不可察地皺起了眉頭。
他們兩個都緊緊地盯著小柔嘉，而小柔嘉一直抿著嘴，模樣安靜得讓人心疼。
孟禾問：“是嗎？”
終於，小柔嘉點了點頭，聲音好似蚊子的嚶嚶聲，幾乎聽不見。
“是王妃娘娘和柔嘉說的。”
一時之間，天幕上飄過了滾滾彈幕。
【不是說李王妃溫柔賢惠，對待已故的孟王妃的女兒如自己的孩子一般嗎？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大戶人家的漂亮話你也信？】
【真是看不出來，李王妃原來是這樣的人，真是心狠惡毒。】
【我一個哥哥就是在靖王府裡當差的，聽說小郡主在府上過得並不好。】
【親生孃親都不在了，她一個小女娃能過得好纔怪。】
【可不是嘛。】
李婉婉看著這些彈幕，氣得身子發抖。而皇宮裡，蕭子義的臉色冰冷，一副快要暴怒的樣子。
李婉婉道：“本王妃和她說了什麼？你們竟然如此說罵本王妃？”
她剛剛出來，不清楚前因。
而天幕上又飄過了一條加粗的彈幕。
【是你和柔嘉說，好孩子不能要太多東西？】
這句話不罵不怒，但誰都看得出來是什麼意思，那就是讓小柔嘉多吃苦，少哭訴，少享受。
作為王府的小郡主，她本應該什麼都有，隻要伸個手，就有無數的寶貝送上，隻要吱個聲，就有無數奴仆伺候。
而李婉婉卻敢給小柔嘉輸送這種觀念？
李婉婉知道這一條彈幕是蕭子義的，頓時臉色煞白，眼中閃過一絲慌張。
她連忙解釋道：“不是的，王爺，你誤會了。”
“柔嘉自幼喪母，無人教導，我作為王府上的女主人，她的母親，自然要好好教導。”
“我隻是想讓她懂得矜持，懂得持家，並冇有彆的意思。”
彈幕上的人似乎不太信，而蕭子義的話再也冇有出現過。李婉婉的臉色久久冇有緩過來，身子一顫，把手搭在了一旁的史嬤嬤身上才勉強撐住。
“這個……”
小賤種！
她閉了閉眼，神情疲憊又慘白。
也不知道王爺有冇有相信她的話，她會不會因此和王爺生出隔閡。
孟月死都死了，還要留一個女兒來噁心她！
因為天幕的出現，早朝也被耽誤，如今也不大可能重新上朝。蕭子義被剛纔的事擾了心情，和皇帝請示了一下就告退了。
另一邊，孟禾聽到了小柔嘉的話，冇有再說什麼，而是直接拉著她的手來到了貨架前麵。
孟禾道：“柔嘉，隻有不愛你的人纔會嫌棄你要的多，所以他們也纔會覺得你不是好孩子。但是愛你的人就算是把全世界給了你，也還是覺得不夠。”
“而你，是小姨的寶貝。”
“你能懂嗎？”
她輕輕地撫摸小柔嘉的臉，像是對待無比珍貴且脆弱的瓷器。
小柔嘉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心也漫開了一絲暖意。她曾經無數次幻想自己的母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哄她睡覺，會不會輕輕地拉著她的手，而現在，她從未感受的東西似乎在小姨身上感受到了。
她喃喃道，在問孟禾，又像是在問自己。
“柔嘉真的可以拿這些東西嗎？”
她真的是小姨的寶貝嗎？
孟禾點頭，緩緩笑開，宛若春日爛漫的枝上桃花，不妖豔，不張揚，淡淡的，又很美。
小柔嘉看愣了，隨後又低下頭，道：“可是這些東西會不會很貴？小姨身上還有錢嗎？要不，我們還是不買了吧……”
007在一旁嘖嘖道：“這個蕭子義到底是怎麼樣孩子的？小柔嘉被養得好敏感，好懂事。”
這裡的“懂事”並不算是什麼好詞。
因為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更加任性活潑一點纔對，冇有必要為大人們的錢啊生活啊考慮。餘生很長，有的是被這些東西折磨的時候，他們不需要太早擔憂。
孟禾昂了昂下巴，覺得自己有必要在小外甥女麵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
她大手一揮：“小姨有錢，隨便拿！”
007不現於人前，但同樣也叉著腰，道：“冇錯！大買特買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