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書儀眉頭皺的更緊了,明顯對他的工作不太滿意。
到手的工資才六千塊,薑怡一個月的工資都有一萬多,幾乎是他的一倍了。
一個大男人,怎麽賺錢還賺不過一個女人!
她頗有微詞,薑怡察言觀色,立刻道:“媽,你知道我護士的工作很忙的,將來生兒育女,肯定得有一個人照顧家裏,我的工作性質不允許,就隻有伴侶了。你看他教師的工作多好,和孩子一起上下學,迴家還能輔導孩子做飯,和我工作完美搭配。”
這......也有道理,方書儀眉頭又悄然鬆開。
薑怡見狀再接再厲道:“媽,他隻是暫時沒有編製,現在不正在備考嗎?我相信他能考上的,他真的很努力很用功,接人待物也讓人非常舒服,你見了肯定很喜歡。”
方書儀冷哼一聲:“你當編製那麽好考的?考不上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代課老師,將來退休金都養不活自己。”
之後接著問:“有房嗎?”
薑怡打著哈哈:“現在房價那麽低,我們努力努力,肯定能買到的。”
方書儀心裏憋著氣:“也就是沒有!”
“有車嗎?”
薑怡繼續打哈哈:“都是本地人,他家到學校和到我們醫院隻需要五分鍾的路程,騎電動車快的很。”
方書儀這次真生氣了:“也沒車唄?”
“不是啊薑怡,你怎麽想的啊?我問你怎麽想的!去哪個犄角旮旯找了這麽一個窮小子,沒車沒房沒存款,也沒個好工作,就這樣的你還不去相親,還想讓我同意你和這窮小子在一起?”
薑怡看著她媽的反應,心裏想著:得,果然搞砸了。
陳遠的家庭條件太差了,哪怕他本人再如何上進,但就這個年齡段,沒車沒房沒存款沒編製都是真的。
和她家條件比,著實差太多。
“他現在雖然窮,可是個潛力股的,爸爸當初不也是從一個民工熬出頭的嗎?”
方書儀冷哼:“窮小子就是窮小子,你爸家當年窮,現在成就也很有限,不過做著一個勉強戶口的小包工頭而已,你看看你其他兩個姨父呢?家境好,現在一個從政一個從商,手上的權利和幹的買賣比你爸可強多了。”
“這叫什麽?基礎牢靠,走的路就更遠。你男朋友的情況,就算再優秀,也頂多纔能夠上你兩個姨父的起點。你爸當初就是從窮小子走過來的,等他迴來你問問他同不同意讓你和這個窮小子在一起。”
“或者你去問問你那男朋友,要是他將來有女兒,他願不願意讓女兒和窮小子在一起吃苦。”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薑怡真的從來沒有找到過如此合拍的物件,不管是吃飯的口味,還是習慣看的小說型別,電影型別,以及穿衣服的偏好都奇跡般紊和。
她說的梗他立刻就能接住,而他說的冷笑話,她也第一時間都會開懷大笑。
兩人在一起,就從來沒有冷場的時候,說說笑笑,玩玩鬧鬧,總是抱怨在一起的時間會過得這樣快。
方書儀看著女兒皺著一團的苦瓜臉,知道打一棒子該給一顆甜棗了,語重心長的說:“有情飲水飽,你試試隻喝水能不能飽?電視上放的那些偶像片都是假的,我記得你不是很早之前就不看那些東西了嗎?怎麽還信那些不切實際的。”
“他的個人條件太普通了,估計原生家庭一點助力都給不了,否則也不至於談婚論嫁的年紀,家裏連車和房都給不起。”
見女兒仍是苦瓜樣,推了推她胳膊:“說啊,剛剛不是還聊得挺歡嗎?現在怎麽不說了?”
“原生家庭怎麽樣?他該不會是多子女家庭吧?”
還真被方書儀一語中的,薑怡覺得陳遠就和疊buff一樣,各種相親市場上的刁鑽難題都堆到他一人身上了。
媽媽還讓她說,她還能怎麽說啊,怎麽說都是事實,都是媽媽不同意他們在一起的理由。
“說!”見女兒還想隱瞞,這次方書儀的語氣加重很多。
薑怡尷尬道:“嗯,他還有一個弟弟,父母很偏心小兒子,他從小就過得不怎麽樣,成年後父母就將他趕出來讓他自生自滅了。”
“媽,陳遠已經很不容易了,我想著房和車我們家都有,真不必為難他,你就答應我們在一起吧......”
方書儀和丈夫早在房價下跌的那年就給女兒買了一套一百四十平的大平層當做退路,至於車,也是選的效能最好的特拉斯電車,薑怡說的沒錯,她們家的確不缺房和車。
而薑怡最看中的是陳遠這個人,而非其他外在條件。
陳遠家庭條件不好,無所謂,大不了讓他入贅唄,這點薑怡想的很開。
她沒注意到的是母親方書儀在聽到“陳遠”這個名字時,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
想對女兒長篇大論的神色消失,臉上帶著驚恐和慌亂:“住在宋家莊的陳遠?”
薑怡驚訝的看著她:“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啊?”
“這世界上叫陳遠的人那麽多,你怎麽想都不想的就猜到了是宋家莊的陳遠?”
驚訝過後便是笑意,為這樣的緣分而笑。
方書儀的眼睛看向女兒,天真的女兒還在為她和陳遠的緣分感到高興,一口氣就這麽堵在方書儀的心裏,差點讓她眼前一黑。
再也坐不住了,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動作幅度過大,帶的茶幾都往前平移了很多,發出刺耳的聲響。
“媽,你......”薑怡為母親這樣的反應感到奇怪。
方書儀卻已經居高臨下的死死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不行!你和陳遠,我堅決不同意。分手,你們必須分手,立刻分手,否則我就去他單位鬧,鬧到他這個代課老師也當不了!”
薑怡臉上的微微笑意頓住,愕然的看著母親這副陌生和瘋狂的樣子不解的問:“為什麽啊?”
母親臉上既有冷漠也有堅持,說話的語氣卻全然沒有迴旋的餘地:“沒有為什麽,我就是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