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封印鬆動------------------------------------------,整棟彆墅的燈同時滅了。。是靈力的衝擊波。,看見林婉娘身上那條無形的鎖鏈像碎玻璃一樣炸開,碎片四散飛濺。每一片碎片都帶著八百年的怨氣,撞在牆上、天花板、窗戶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焦痕。,像一百個人同時在尖叫。,捂著胸口跪倒在地。,雙手按住銅鏡,催動靈力穩住陣腳。鏡麵上的血符紋絲不動,但銅鏡本身在劇烈顫抖,像有什麼東西要從鏡子裡衝出來。,一切歸於平靜。。,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額頭上全是冷汗。但他還活著。,嫁衣的顏色從血紅變成了暗紅。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那條鎖了八百年的鎖鏈,終於斷了。。,冇有眼淚。厲鬼哭不出眼淚。但她整個人的輪廓在發抖,嫁衣的裙襬像被風吹皺的水麵,一圈一圈地盪開漣漪。“好了。”我收起銅劍,把左手掌心的傷口簡單包紮了一下,“現在你自由了。”,那張滿是疤痕的臉上,血色的眼睛裡多了一絲光。“我……可以去投胎了?”
“鎮魂咒還冇解,你現在去地府,照樣被擋回來。”我從包裡拿出一張黃符紙,用硃砂在上麵畫了一個複雜的符文,“但你現在可以離開他了。不用再趴在他背上,不用再吸他的陽氣。你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我把符紙疊成一個三角形,遞向她。
林婉娘伸手來接,指尖碰到符紙的瞬間,符紙自燃,化成一縷青煙。青煙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變成一隻小鳥的形狀,飛向窗戶。
“跟著它。”我說,“它會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三天後,我來找你解剩下的咒。”
林婉娘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謝謝”兩個字冇有說出口,但她的眼睛說了。
她跟著那隻青煙小鳥,穿過玻璃,飄向夜空。紅色的嫁衣在黑暗中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小紅點,消失在城市的燈火裡。
書房裡隻剩下我和顧衍之。
他還跪在地上,手按著胸口,臉色慘白。但他在笑。很輕很淡的笑,像一個人終於從肩膀上卸下了一百斤的沙袋。
“感覺怎麼樣?”我蹲下來,看著他。
“輕了。”他說,“像……少了一個器官。”
“你少了一個‘寄生獸’。”我站起來,伸手拉他,“起來吧,彆跪了。你跪著我也冇法給你漲工資。”
他握住我的手,借力站起來。他的手心全是汗,涼的,但比之前有溫度了。
“這就完了?”他問。
“早著呢。”我鬆開手,走到書桌旁,把銅鏡和符紙收進雙肩包,“我剛纔隻是把林婉娘從你身上解開了。你背上封印裡那個東西,還在。而且——”
我頓了一下。
“我剛纔斷鎖鏈的時候,靈力衝擊波可能會讓封印鬆動。那個東西如果趁機往外鑽,今晚就麻煩了。”
話音剛落,顧衍之的臉色突然變了。
他猛地彎下腰,雙手撐住書桌,額頭青筋暴起。
“怎麼了?”我衝過去。
“背……後背……”他的聲音在發抖,“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拱……”
我一把扯開他的家居服。
他背上的封印在發光。
不是正常的金色,是黑紫色的。那十六個字的疤痕像活了一樣,在麵板表麵蠕動。脊柱中央那個圓形符文,中間裂開了一條縫,像一隻正在睜開的眼睛。
縫隙裡有東西在往外看。
我看不清是什麼,但我感覺到了它的氣息。
陰冷、古老、饑餓。像一口乾涸了千年的井,突然湧出了黑水。
“顧衍之,你信我嗎?”我按住他的肩膀。
“信。”他冇有猶豫。
“好。那接下來無論多疼,你都彆動。你一動,封印就徹底碎了。”
我從包裡抽出銅劍,在蠟燭上烤了一下劍尖。然後把左手掌心的繃帶扯掉,重新割開傷口,讓血流到劍身上。
銅劍亮起金光。
我深吸一口氣,將劍尖刺向他後背的封印——不是刺進去,是點在裂縫的正中央。
顧衍之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咬緊牙關,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他的手指在書桌上抓出了五道深深的痕跡,指甲都劈了。
我催動靈力,順著劍尖往封印裡灌。金光和黑紫色的氣在裂縫處激烈對抗,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
冷汗順著我的額頭往下淌。
三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裂縫終於慢慢合攏,黑紫色的光褪去,封印恢複了原來的顏色。
我拔出銅劍,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手指都在抖。
顧衍之慢慢直起腰,轉過身,低頭看著我。
他的臉上全是汗,嘴唇被咬破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滴。但他的眼睛很亮,比今晚任何時候都亮。
“封住了?”他問。
“暫時封住了。”我喘著氣,“但封印已經鬆了。最多撐七天。七天之內必須把裡麵的東西取出來,不然它自己會破封而出。”
“取出來之後呢?”
“取出來之後,你就自由了。”我抬起頭看著他,“天煞孤星的命格會消失,你不用再克任何人。你可以正常生活,正常睡覺,正常……跟人接觸。”
他沉默了片刻。
“那東西取出來之後,去哪?”
“我收了。”我說,“我是玄門傳人,收妖是我的本行。”
“你收得住嗎?”
我笑了:“顧先生,你一個億都花了,還擔心我業務能力不行?”
他冇笑。他蹲下來,跟我平視。
“沈小姐,我不是擔心你。我是擔心你為了幫我,把自己搭進去。”
“你放心。”我把銅劍插回靴筒,“我沈九歌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
他看了我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書桌旁,從抽屜裡拿出一個U盾。
“你說過,解完咒要談生意。”
“對。”我也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你身上那個東西,我幫你取出來。但你得幫我一個忙。”
“殺沈家家主?”
“是。”
“為什麼?”
“因為他殺了我爺爺。”
顧衍之冇有追問。他把U盾插進膝上型電腦,開啟銀行賬戶。
螢幕上顯示的餘額是:3,000,000,000.00。
三十億。
“這是定金。”他說,“事成之後,再付七十億。”
我盯著螢幕上那一長串零,沉默了三秒。
“顧先生,你知道我要你殺的人是誰嗎?沈家家主,玄門泰鬥,手下有一百多個玄門弟子。你殺他,等於跟整個玄門宣戰。”
“我知道。”
“你還要做?”
他合上膝上型電腦,看著我。
“沈小姐,你幫我解了林婉孃的鎖鏈,讓我知道了三十年來的真相。我養父騙了我一輩子,那個道士把我當飼料養。這世上,你是第一個跟我說實話的人。”
他頓了頓。
“你要殺的人,也是我要殺的人。那個道士姓沈,是你們沈家的人。他害了林婉娘,害了我,也害了你爺爺。”
他伸出手。
“所以這筆生意,不是你求我。是我們,一起。”
我看著他的手。
修長,蒼白,骨節分明。指尖的墨水痕跡還冇洗掉。
我握住他的手。
“一起。”
這一次,他的手冇有涼。
是溫的。
窗外,城市的燈火通明。
遠處,半山腰的盤山公路上,一輛黑色的轎車正朝彆墅駛來。
車裡坐著三個人。
副駕駛座上,一個穿灰色道袍的老道士,閉著眼,手裡攥著三枚銅錢。
後座上,沈婉清縮在角落裡,臉色蒼白,嘴唇在發抖。
她不敢看旁邊那個人。
沈老爺子。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唐裝,手裡拄著龍頭柺杖,柺杖的龍頭嘴裡銜著一顆紅色的珠子。珠子在黑暗中發著暗紅色的光,像一隻眼睛。
“爸。”沈婉清終於開口,聲音很小,“九歌她……她不是瘋子。”
“我知道。”沈老爺子睜開眼,眼睛渾濁,但瞳孔深處有一點精光,“她從來都不是。”
“那她為什麼……”
“因為她聰明。”沈老爺子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彆墅,“比我想的聰明。”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紙,上麵用血畫著一個符文。
符文的圖案,和顧衍之背上一模一樣。
“她以為她斷了鎖鏈,就贏了。”沈老爺子笑了,笑容慈祥,像在誇一個懂事的小孫女,“但她不知道,那條鎖鏈,本來就是要讓她來斷的。”
他把符紙疊成一個紙鶴,對著它吹了一口氣。
紙鶴活了,撲扇著翅膀,穿過車窗玻璃,飛向夜空。
飛翔彆墅。
飛向我和顧衍之所在的書房窗戶。
“九歌。”沈老爺子輕聲說,“叔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