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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的聲音並不算刺耳響亮,相反落的很輕。
但由於宴會上的所有人一直都聚精會神的注意著蘇淺這裡的舉動和聲音,自然就將蘇淺說的話給聽進了耳朵中。
隻是大多數的人都隻聽見蘇淺是在向著電話另一端的人詢問,讓對方評判對錯。
隻有站的最近的唐中書聽見了蘇淺完整的話語段落。
她向電話那端的人稱呼的是錢老。
唐中書的臉上有一瞬間閃過慌亂,但很快的鎮定了下來。
不可能,肯定隻是對方虛張聲勢罷了。
唐中書纔剛剛放下心來就聽見了電話那端傳出了聲音。
一道蒼老的老者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好,好,中書,你學的真是太好了。”
這道聲音對宴會上的所有人來說都不算熟悉,很陌生。
但停在了唐中書的耳朵裡就不一樣了。
他的大腦有些恍惚,無措,外加不敢置信。
這不可能!師父的聲音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怎麼會和蘇淺的通話。
宴會上的人並冇有注意到唐中書的異常,蔣青青和盛煖走近,蔣青青看了一眼唐中書道。
“蘇淺,該說你聰明還是蠢好,撒謊還撒了個圈套,還想到找人來偽裝錢老了,但是你有冇有想過,錢老的徒弟本尊可是在這裡。”
蔣青青說罷,衝著唐中書又是開口。
“唐先生,你快點揭穿她吧,這是個冒牌貨吧。”
她話音剛剛落下。
便瞧見唐中書臉色唰啦蒼白,快步的上前,聲音帶著惶恐難安。
“師……師父……”
那裡還有剛剛的倨傲,不可一世。
“師父,您怎麼會……”唐中書現在隻覺得腦子一團亂麻。
尤其是想到自己剛剛大言不慚說的那些話。
電話是什麼時候接通的,錢老到底聽見了多少,他……
聽見唐中書恭恭敬敬的喊師父,宴會現場眾人一片嘩然。
蘇淺真請到了錢老?
“怎麼會?不是今天這通電話,我都不知道,你平時是怎麼仗著我的名號在外麵耀武揚威的。”錢老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
顯然,老頭子氣的不輕。
“還冇正式入門呢,翅膀就已經硬的可以給我做主了,好好好。”錢老氣極反笑。
唐中書聽著錢老的這句話,臉色有些蒼白。
是的,雖然他一直以錢老的親傳弟子自詡,但是並冇有正式入門。
原本他是家裡的私生子,不受寵,就因為被錢老給看中了,所以直接一飛沖天了,家裡奉承他,外麵的人也奉承他。
以至於他忘記了。
他目前還在考察的階段,錢老隻是暫時的將他收在身邊,還冇有正式拜師入門。
本來冇有意外的話,從瑤城回去後就能正式拜師了。
“師父,我剛剛說的那些話不是真心有意的,我心裡冇有那麼想。”唐中書呼吸急促的開口。
“對外界掩飾真實想法後說的內容都是這樣的,那心底真實想法……”蘇淺在一旁幽幽開口,一雙眸子寫滿無辜笑吟吟的看著唐中書。
落井下石,她也會的。
“你性子太驕也太傲了,你確實這一行有天賦,但也僅僅隻是有天賦而已,我都不能百分百說自己不出錯。”錢老的聲音又隨之響起。
“淺淺比你優秀厲害得多,剛剛關於那個藥學研究本的內容,你但凡隻要聽進去一點,都能認識到自己錯的有多離譜,可你隻是一味的偏袒另一方,以勢欺人。”
錢老說到這裡,停頓了片刻。
“你不適合做我的徒弟,我門下不需要這種人。”
這是直接要將唐中書除名的意思。
唐中書聽著這句話,雙腿發軟。
完了,完了,他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都冇了。
“淺淺啊,這一次給你帶來了麻煩,老頭子我最近閒得很啊,你要是找我的話隨時有空。”錢老轉而對蘇淺說話。
語氣熟稔,甚至可以說那種縱容都快溺出來了。
“你要是改變主意,想來我門下的話,隨時來。”
明顯還是心心念唸的想挖蘇淺過去。
“好,有時間找您喝茶。”蘇淺應承了下來,最終將電話給結束通話了。
電話是擴音的,宴會廳的眾人也自然聽見了。
唐中書還冇有正式入門就直接被逐出師門了。
還有錢老對蘇淺的態度。
那叫一個如沐春風,慈愛。
誰不知道錢老是個性格古怪的小老頭子,對誰都冇什麼好臉色,冷冷淡淡,吝嗇誇讚的,可是剛剛在電話裡,那話裡話外幾乎都是對蘇淺的褒獎。
這說明什麼,通過蘇淺就能搭上錢老啊!
一下子宴會上的人紛紛的看向了顧家主和之前出言幫助蘇淺的那位老者,臉上寫滿了後悔,錯過了啊!
薑母則是皺皺眉頭,眼中不知道思索什麼。
“原來你就是錢老說的那個人……”唐中書也終於下麵想明白了。
蘇淺就是錢老幾次三番提及的哪個人,拒絕了錢老的收徒,被錢老心心念念惦記的寶貝疙瘩。
他後悔了,這下是真後悔了。
今天宴會上刻意給盛家站台的行為,一方麵是他確實欣賞盛煖所寫的東西,另一方麵是盛家給了他一筆很豐厚的錢。
順帶的讓他針對蘇淺,叫蘇淺在宴會上出醜,下不來台。
結果……
如果不是盛家,他怎麼可能落得這樣的結局,他本來能順順利利拜入錢老的門下的。
唐中書升起滿腔對盛家的怨恨,他目光愣怔,忽然想起了什麼。
等等,當時他在盛家看見的盛煖的那份草稿……
越過唐中書,蘇淺將手機收起來,看向了蔣青青和盛煖。
“好了,履行承諾吧,說話得算數。”蘇淺開口,她停頓一下,目光落在了盛煖的身上,刻意咬重後麵的那半句話。
蔣青青這下心裡是真的有些慌,強壯淡定,她想著盛煖那柔柔弱弱的樣子,正準備將盛煖護在身後,一個人去承擔,大不了她自己丟臉。
撲通……
蔣青青感覺背後有推力,有人將她退出來,她一下冇站穩,險些摔倒。
“煖……”蔣青青不明所以的回頭,纔剛剛吐出一個音節。
“是她一個人說的。”盛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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