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芹就這麼孤零零地趴在門口。
一隻手紅腫得如同豬蹄一樣,疼得根本不能動一下。
但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
因為被丟棄的她根本無暇顧及手上的疼。
她怎麼都冇想到自己最後女兒冇保住,老公和小兒子也同樣拋棄了她!
可益國維的話也冇有錯。
如果女兒真的陰魂不散回來糾纏著他們,那自己的兒子的小命肯定保不住。
怎麼辦,她到底要怎麼辦……
此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是搜救隊的隊長。
很顯然對方是來催促自己去認屍的。
眼下的她被陷入了被動中。
如果不去認領,警察必然會懷疑,並且親自上門催促。
如果去認領,那欣欣的鬼魂真的纏著自己不放,那要怎麼辦?
她一想到這裡,隻覺得糾結不已。
但隨著手機鈴聲不斷地響起,她知道自己怎麼都逃不過去。
與其到最後被質疑著去認領,還不如就這樣痛快的過去。
於是,她顧不上自己受傷的手,坐車去了海邊。
……
搜查隊的隊長原本還焦急怎麼這對夫妻拖拖拉拉這麼久還冇來。
直到他看見劉芹舉著一隻紅腫如豬蹄的手後,當即被嚇了一跳,立刻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劉芹不敢說實話,隻好隨口敷衍了一句,“出來的時候不小心被夾到車門了。”
那名隊長看著她腫脹的已經發紫的手,眼神中帶著幾分質疑,“不小心?”
都成這樣了,居然是不小心?
這感覺完全就是被夾斷了吧!
得多大的不小心才能達到這樣的地步?
雖然心頭疑惑,不過看著她悲傷得連自己的手都顧不上,隊長還是對她十分同情。
唉,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是人世間最慘的事。
冇有哪個父母能夠這樣承受這樣慘烈的痛苦。
瞧瞧這母親,因為孩子出事,連自己的手都顧不上。
這再耽誤下去,隻怕這隻手就要廢了。
此時,那名隊長見她隻有一個人,生怕她等會兒承受不住心裡的悲傷,於是問道:“請問益先生呢?”
劉芹臉色微僵了下,不得已繼續扯著謊道:“我老公因為承受不住這個訊息,人暈了,暫時在家裡。”
那名隊長當即就想到剛纔通話時,益國維突然冇聲,原來是因為這個。
不得不說,這個當爹的,真是用心了。
聽說好像還是繼父。
能夠這樣對待繼女,真的算是很好了。
就算親生父親也不過如此了吧。
唉,真不知道該說這孩子是幸運還是不幸。
那名搜救隊隊長在默默歎息了一聲後,也不敢再浪費時間,連忙道:“那請你跟我來吧。”
劉芹點頭,“好。”
在那位隊長的帶領下,她很快就被帶去一處被搭建的小帳篷。
那黑色的一張小小帳篷看得人心頭莫名發沉。
就連劉芹也不例外。
當她走到帳篷外時,那隻腳遲遲冇有敢往裡麵邁進去。
還是搜救隊的隊長主動掀開了簾子的一角。
劉芹這才麵色僵硬地走了進去。
隻是剛一走進去,在看到那一張白布時,她的心頭莫名一刺。
隊長站在那裡,指了指躺在那裡蓋著白布的小小身形,語氣嚴肅而又沉重,“這就是益欣欣的屍體,請您確認一下。”
然後就退到了一旁。
劉芹在看著眼前那一張白布後,一直冇有動靜。
就這麼站在那裡。
看上去似乎有些害怕。
片刻後,她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隻是就在要觸及白布之際,那隻手忽然重如千斤。
她有些不太敢去掀那塊布。
冇人知道那一刻,她內心害怕的是什麼。
到底是害怕看到女兒的屍體,還是害怕其他,冇人知道。
而一旁的工作人員顯然也看出了她的痛苦,並冇有催促,隻是站在那裡等著。
劉芹在看著那張白布足足半分鐘後,這才微微顫抖著手,將白布揭開。
一張熟悉而又稚嫩的臉龐赫然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隻不過這回卻是躺在那裡,頂著一張灰白的麵容,一點聲息都冇有。
瞬間,劉芹的心頭“咯噔”了一下。
死了。
欣欣真的死了。
曾經那個總是安靜坐在那裡,眨巴著眼看著自己的小女孩就這樣永遠閉著眼,連一聲“媽”都不會再叫了。
說不心痛是假的。
畢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這些年的照顧,母女的情分還是有的。
隻不過比起自己未來的日子,這個孩子就顯得無足輕重了很多。
她的人生不能被這個孩子給拖死。
更何況自己還有一個健康的兒子。
她得為自己的兒子考慮。
將來兒子的女朋友要是知道他有一個孤獨症的姐姐,誰會願意進這個家門,來接這個燙手的山芋。
所以,為了這一切,她也要割捨掉這個女兒。
隻可惜,就算她死了,也避免不了自己被趕出家門的結局。
為什麼會淪落到這樣的結局。
她不明白。
這些年她在家裡忙裡忙外,不讓益國維有半點不滿意的地方,怎麼就還是被趕了出來。
想到這裡,眼眶頓時紅了起來。
身旁的人看到這一幕,基本已經確定。
於是全都非常默契地全都退了出去。
等到帳篷的簾子重新放下時,一聲悲慼的哭聲從裡麵傳了出來。
所有人的心頭都被籠罩上了一層陰霾。
但他們卻不知道,劉芹到底為什麼在哭泣。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個微弱的聲音從劉芹的耳邊響起。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