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紀伯鶴又簡單聊了幾句後,薑一就回了姬家。
剛推門進院,就看到姬姝這會兒正站在她小院裡來回踱步。
她微微皺眉,“你們怎麼站在這裡吹風?”
姬姝連忙迎了上去,“你終於回來了。”
看她那緊張的樣子,薑一不禁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事情可大了!!!”姬姝說完就從身旁雲墨手裡拿起了兩個防塵袋,道:“我有兩套衣服我忘記給你試了!”
薑一:“……”
她還以為是誰來砸姬家的場子了呢。
結果就為了兩件衣服。
“那在房間裡等我也一樣啊。”她說道。
然而姬姝卻搖頭,“我怕太暖和睡過去,明天就是你的繼承儀式,千萬不能馬虎。”
薑一揚眉,“你女兒需要靠兩套衣服來證明自己?”
在看到自己女兒那自信的樣子,姬姝笑了,隻是驕傲的語氣裡依舊堅持,“那也要漂漂亮亮。”
薑一看她是真沉浸在換裝遊戲裡,也隻能無奈接過那兩套衣服進了房間。
在最後的一番折騰後,姬姝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臨走前她還不忘讓薑一早點休息,明天早上三點準時裝扮洗漱。
“三點?”
薑一在聽到這話後,剛上頭的瞌睡蟲立刻散了,並且下意識看了眼現在的時間。
這會兒都十點了,要是三點就起來,那她才睡幾個小時?
從重生之後她就冇那麼早起過!!!
薑一有些疑惑地問:“舉行儀式不是在早上九點嗎?”
姬姝點頭,“是啊。”
薑一不禁問道:“會不會起太早了?”
可姬姝卻表示:“當然不會,明天早上你要做的事情可多著呢!要沐浴、焚香、悟道、祭拜祖先!”
薑一:“……”
當年她接任掌門的時候也冇有這些啊。
突然懷念起當年。
姬姝連忙道:“好了,快洗洗睡,明天早上會很忙的。”
說著就貼心的給她關上了門。
薑一:“……”
還睡什麼。
她寧願熬夜到天亮。
不然睡一半就被揪起來的感覺比通宵還難受。
不過想歸想,腳還是朝著浴室方向走去。
等洗漱完躺在床上,她幾乎秒睡。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就是被姬姝和一群人給強行從床上拖了起來。
她從頭到尾渾渾噩噩,直到浸入水中,靈泉的寒涼順著毛孔滲入肌理,頓時瞬間清醒了過來。
“快默唸靜心訣。”
隨著姬姝的這一句話,薑一果斷閉目靜坐,雙手結印。
很快藥性和靈氣在體內遊走。
不得不說這姬家的百年傳承的確是有些東西。
隻是一個簡單的沐浴,她明顯感覺自己全身心被滌盪了一遍,體內的靈氣變得更加輕盈飽滿。
隨著一場靜心訣結束,她再次睜眼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窗外的天色已經黑沉。
姬姝小心翼翼地雙手托著一套衣袍走了過來。
薑一隻一眼,就看出那是姬家千百年傳承下來的法袍。
這套衣服以崑崙雪蠶絲織就,底色是近於墨色的深玄,卻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星辰光澤,宛如將長夜凝於衣間。
衣袍形製寬袍廣袖,領口、袖口及下襬皆繡著銀線勾勒的太極八卦圖,每一道針腳都暗合玄門符咒,走動時金線流轉,似有靈氣暗藏。
衣襟正中縫著一塊巴掌大的白玉牌,玉色溫潤通透,隱隱透出內裡包裹的一縷先天靈氣,既是身份的象征,亦是護身的法器。
整套法袍既顯傳承的厚重,又襯得人出塵氣質。
薑一在穿上的那一刻,彷彿有無數道溫和的力量穿透衣料湧入體內。
那不是陌生的靈力,更像一種跨越時空的呼應。
她彷彿看見曆代先輩身著同款法袍,他們的信念、責任與道心,順著衣袍的靈氣紋路流淌而來,與她的初心交織纏繞。
前世師父離世,她和師弟爭奪不斷,就連儀式也辦的匆促。
所以,這些感知統統都冇有。
如今反倒在一個小女孩的身上重新感受到了這一切。
當一切全都裝扮齊全,她跟著姬姝一同前往姬家祠堂。
本以為她已經夠早了,結果到達時才發現姬家主家和旁支兩百多號人全都已經穿戴整齊站在大門外等候。
這是薑一第一次看到姬家所有人。
晨霧還未散儘,姬氏一族的族人已靜靜立著。
晨光與夜色在天際交疊出淡淡的金紫霞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修長,一半浸在殘夜的清寒裡,一半沐著朝露的微光。
族人們皆著素色常服,唯有幾位輩分極高的老者綴著暗紋,冇人高聲說話,連呼吸都放得輕柔。
而站在首位的老爺子麵色不悅,卻僵硬地站在一旁等著。
當他看見薑一穿著那套自己想了一輩子的法袍,一步步朝著祠堂裡麵走去,心中滿是不甘。
二十年前自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女兒穿著這一身進入祠堂焚香祭拜祖先,二十年後又看著自己的孫女進入。
而自己這一生算計了那麼多卻依舊一場空!
他想要張口,但整個身體根本不能動彈。
“老爺,還請稍安勿躁。”
這時,雲墨不知從什麼地方冷不丁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大小姐說了,這定身咒最忌諱的就是動氣,小心被反噬。”
她冷冷一句提醒,讓他以及身後那幾房的人臉色齊齊一變!
最終他們幾個隻能鐵青著臉色,恭敬地目送著薑一進入。
……
而以薑一如今的修為,雲墨的話自然全部落入的耳朵裡。
她腳下的步子不停,輕聲對著身旁的姬姝道:“厲害啊,這招不錯。”
有什麼比讓敵人親眼見證自己的失敗更誅心呢。
但姬姝卻神色不變地回答:“你的根基不深,我又病弱多年,他們要是不站在這裡,內外都會出現問題。”
薑一的笑容頓了下,沉默了兩秒後,輕聲說了句,“謝謝,媽。”
原來她所有的隱忍全都是為了自己。
姬姝攙扶她的手一顫,隨後聲音輕而哽咽道:“媽能做的隻能到這裡了,接下來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說著,就鬆開了手,站在了祠堂的院子裡。
薑一這纔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祠堂外。
祖祠的門虛掩著,門軸轉動時發出輕緩的“吱呀”聲,似在迎接傳承人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