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很快就一頭紮進了濃霧之中。
聲音隨即從裏麵傳了出來,“師父,你跟緊我。”
薑一嘴角扯出了一個弧度,語氣散漫,但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的溫度,“好啊。”
隨後就大步跟了上去。
眼前的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又像浸了水的棉絮,黏膩地裹著周身,連呼吸都帶著一股濕冷的黴味。
花花的身影在霧裏隻剩一道模糊的小輪廓,步子似乎看上去有些發飄。
薑一試著往前探了探手。
結果指尖觸到的隻有濃稠的霧,涼絲絲的,卻帶著一種詭異的黏滯感,像是有無數細小微粒在往麵板裡鑽。
霧裏靜得可怕。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變得模糊。
隻有花花那僵硬的腳步聲……
薑一就這麼跟著那道小身影。
她能明顯感覺到這霧絕非尋常。
似乎是一個迷霧陣。
進來的時間久了,似乎能惑人心智,扭曲五感。
普通人要被人帶進來,或者誤闖進來,肯定會被幻象吞噬,永遠困死在這裏。
花花帶她來這裏這裏是什麼用意?
兩個人就在迷霧陣裡兜兜轉轉。
很快她就感覺到腳下的地麵有些變得濕軟。
這是出村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濃霧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
“篤——篤——篤——”
那聲音像是拄著柺杖落在青石板上。
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尖上。
緊接著,一道蒼老的聲音穿透濃霧,“來了!又來了!!”
薑一抬眸,循聲望去。
隻見濃霧中緩緩走出一道佝僂的身影。
那是個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手裏拄著一根枯木柺杖,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溝壑,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在霧裏泛著幽幽的光。
他的神情充滿著焦急和不安。“大晚上的怎麼跑這裏來了,快……快跟我走……”
說著就上前抓住了薑一的手,朝著另外一個方向拖去。
但薑一卻沒有動,隻是站在原地,問道:“這裏怎麼了?”
老人湊到她耳邊,壓著聲音小心道:“這裏有吃人的妖怪!它又餓了……”
餓了?
薑一挑了挑眉。
還沒等再開口,那老人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衝著薑一笑了幾聲後,“來了,嘿嘿……又來了……”
然後就再次鑽進了濃霧之中。
那笑聲久久不散。
聽的人心頭莫名發緊。
這時,就聽到花花從濃霧中走了出來,“師父,你沒事吧……”
看著她擔心的樣子,薑一紅唇輕勾,“沒事啊。”
花花環顧了一圈,眼神裏帶著幾分警惕,“那我們快走吧,這裏感覺怪怪的。”
可薑一卻神色懶散,“是嗎?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啊。”
花花愣了下,隨後咧嘴露出了個大大的笑,“也是,師父這麼厲害,肯定不會害怕。”
說著就要帶著薑一再次朝著前方走去。
然而薑一卻依舊沒有任何動作,反而問:“你到底要帶我走多久?”
花花指了指前麵,“很快了,就在前麵。”
但薑一笑著推開了她抓著自己的手,“可是我不想走了。”
花花愣了下。
顯然沒想到薑一會這樣說。
不過隨即她就體貼道:“師父你是走累了嗎?那你就在這裏休息會兒吧。”
薑一反問:“那你呢?”
花花朝著前麵的濃霧看了一眼,“我去看看路況。”
聽到這話,薑一突然輕笑了一聲。
在寂靜的濃霧下,她的笑聲實在太過奇怪。
花花有些緊張地問:“師父,怎麼了?”
薑一笑著搖頭,“怪不得那些師父總要收徒,有個徒弟噓寒問暖,開路前行的確不錯。”
花花這才笑了起來,“那肯定啊!”
說著就再次朝著濃霧走去。
結果下一秒薑一的手握了上來,“算了,你一個人我不放心,還是我和你一起去。”
聽到這話,花花也握緊了她的手,“行,我們很快就到了。”
兩個人又兜兜轉轉地走了片刻,終於花花停下了腳步。
薑一仔細朝著前方看去。
就發現霧氣依舊濃鬱,隻是若隱若現間她看到了一個鐵柵欄。
她走到了那滿是鐵鏽的鐵門前,問道:“這就是你說的出口?”
花花點頭,“是啊,師父咱們快走。”
然而這回薑一主動將她拽住,“你留在這裏,我先去看看。”
花花頓了頓,隨即笑著道:“好啊,那我在這裏乖乖等師父。”
薑一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隻是不經意間一張符落在了她的帽子裏。
隨後轉身就推開了那扇鐵門。
“吱——”
刺耳的聲音響起,像是某種訊號。
薑一果斷踏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