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身上戴了什麼首飾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有。”男人說,“俺娘給的一對銀鐲子,她一直戴著。還有……還有個金戒指,是結婚時候買的,她嫌土,不怎麼戴,但應該帶走了。”
“銀鐲子。”蘇棠重複了一遍,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手機邊緣,“鐲子上……是不是刻了字?”
男人呼吸一滯。
“……你咋知道?”他嗓音變了調,“刻了,刻的是‘百年好合’。俺娘找鎮上老師傅刻的。”
蘇棠冇回答。
她“看”著那團暗紅色的、亂糟糟的線。
斷掉的那根,儘頭好像連著……水。
很深的水。
“您媳婦兒失蹤前,”她繼續問,“有冇有跟您提過……河?或者,水庫?”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連抽菸的聲音都冇了。
過了好一會兒,男人纔開口,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提過。她說……她說城裡有個老鄉,在河邊承包了個沙場,能介紹她去乾活。俺當時還罵她,說沙場危險,不讓去。”
他頓了頓,聲音發抖:“她……她是不是……”
“報警。”蘇棠打斷他,語速快了點,“現在就去,找三年前負責您報案的那個派出所。跟他們說,查查當年您媳婦兒說的那個沙場,或者……沙場附近的河道。”
男人冇說話。
蘇棠聽見那邊傳來粗重的喘息聲,像一頭困獸。
“大師……”男人嗓子全啞了,“您是不是……看見啥了?”
蘇棠抿了抿嘴唇。
眼前那團暗紅色的線還在飄,斷口處滲出一種粘稠的、黑色的東西。
她胃裡一陣翻騰。
“我什麼都冇看見。”她最終說,“隻是……算出來的。您先去報警,跟警察說,是您自己想到的。彆說是我算的。”
電話那頭又是長久的沉默。
然後,男人低低地“嗯”了一聲。
連線斷了。
忙音響起來,嘟嘟嘟的,在突然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蘇棠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腦子裡那團暗紅色的線慢慢消散,但那股潮濕的腥氣好像還留在鼻尖。
太陽穴的抽痛更厲害了,像有人拿錘子在裡麵敲。
林小米湊過來,小聲問:“棠棠,你……你又‘看’到什麼了?”
“……水。”蘇棠吐出這個字,覺得喉嚨發乾,“很深的水。還有……斷了的東西。”
林小米不說話了。
她盯著直播間螢幕。觀看人數已經跳到了三百多,彈幕刷得眼花繚亂。
有人質疑是劇本,有人催後續,還有人在刷禮物。
“又有人連線。”林小米聲音有點虛,“接不接?”
蘇棠搖頭。
“不接了。”她聲音發澀,“頭疼。”
是真的疼。
像有無數根針在紮,從太陽穴一路紮到後腦勺。
眼前那片黑暗裡,藍色的係統介麵開始閃爍,跳出一行紅色的小字:
精神負荷:62%。建議停止使用能力,休息。
蘇棠閉上眼,靠在床頭。
林小米看她臉色白得嚇人,趕緊把手機拿開。
“行了行了,今天到此為止。你歇著,我去給你倒杯水。”
蘇棠一個人坐在黑暗裡,拇指死死抵著盲杖的紋路。
耳朵裡嗡嗡的聲音還冇散,夾雜著剛纔那兩個連線者的哭腔和恨意。
還有那幅鐵欄杆的畫麵,那團暗紅色的線。
都是真的嗎?
係統給的這些“提示”,真的能改變什麼嗎?
她不知道。
廚房傳來倒水的聲音。
林小米端著杯子回來,塞到她手裡。
“慢慢喝。”
溫水透過杯壁暖著手心。
蘇棠小口小口喝著,覺得那股噁心感稍微壓下去一點。
手機忽然又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