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確認，視野中的係統介麵發生了變化。
中央的眼球徽記亮度提升，周圍浮現出細小的資料流。一個紅色的【直播中】指示燈在介麵右上角無聲亮起。同時，林默感覺到一種奇異的抽離感——彷彿有一部分意識被輕柔地引導著，流向某個不可知的遠方。
【思維捕捉已啟動。】
【正在建立跨維度資訊錨點……錨定成功。】
【直播訊號已接入目標網路。當前觀看人數：1……27……385……】
數字在以驚人的速度跳躍增長。
林默沒有去看那些數字。他按照係統的提示，集中精神，開始回憶。
他回憶起在聲學實驗室裡，第一次聽到“深淵之底”錄音時的毛骨悚然；回憶起“海螺號”最後傳回的、夾雜著混亂與絕望的音訊片段；回憶起自己夢中那無盡的黑暗與巨大的陰影；回憶起在隔離間裏，那瘋狂的嘗試，以及最後那股衝垮意識的、充斥著破碎意象的恐怖洪流……
他並沒有說話，隻是沉浸在這些記憶和感受中。
但係統，卻將這一切，完美地“翻譯”並投射了出去。
在某幾個主流視訊平台的特定、看似冷門的頻道，一些深夜未眠的使用者，偶然點開了一個沒有任何預告、沒有任何標題、封麵也是一片漆黑的直播間。
他們聽不到主播的聲音，也看不到主播的形象。
但他們“聽”到了——那來自萬米海溝之下的、低沉而詭異的脈動，那彷彿來自地獄邊緣的、億萬節肢動物爬行的剮蹭聲。
他們“看”到了——並非清晰的畫麵，而是扭曲的、晃動的、彷彿透過劇烈晃動的水下攝像機捕捉到的光影：幽暗的深海，偶爾閃過的、不合常理的巨大結構輪廓，儀錶盤上瘋狂跳動的、指向極限的紅色資料……
更重要的是，他們“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粘稠的、彷彿能滲透螢幕的恐懼感；一種被某種巨大、古老、無法理解的存在“注視”著的毛骨悚然；以及，一段直接烙印在意識層麵的、非人的“資訊”：
【…識別…同類…共振源…頻率…偏移…錯誤…】
直播間裏，沒有任何彈幕。
最初的幾秒鐘，是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彷彿積蓄已久的洪水衝垮了堤壩，無數的問號、驚恐的表情、難以置信的呼喊，瞬間淹沒了評論區！
“這是什麼？！電影預告？？”
“臥槽！我耳機壞了？這聲音我生理不適！”
“好可怕……我感覺有東西在看我！”
“深海恐懼症犯了！！”
“那個‘識別……同類’是什麼鬼？腦控訊號？！”
“主播說話啊！這到底是真是假？！”
“坐標哪裏？這特效也太真實了吧！”
“不是特效！我是海洋所的，這聲紋結構不對！還有那資料……媽的像是真的深海探測記錄！”
觀看人數如同滾雪球般瘋狂上漲，轉眼突破了十萬，並且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
林默依舊站在觀景平台的欄杆邊，對網際網路上掀起的風暴一無所知，又或者說，漠不關心。他隻是在係統地引導下，完成了第一次“播送”。
【首次播送結束。】
【直播時長：3分17秒。】
【峰值觀看人數：1，124，388。】
【資訊完整度：87.2%。評估：有效。】
【認知汙染凈化效果生效，宿主精神負荷降低。】
係統介麵恢復了初始狀態，隻是【當前階段】後麵的數字，微微跳動了一下，變成了【階段0.1】。
那冰冷的“注視”感，在他播送期間似乎被係統力量完全隔絕了，此刻雖然再次隱約浮現，卻彷彿隔了一層磨砂玻璃，不再那麼清晰刺骨。
林默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感覺一直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它們不再顫抖。
他轉身，離開觀景平台，走向自己被臨時安排的宿舍。腳步不再虛浮，反而帶著一種異樣的堅定。
風暴的種子已經播下。
審判之幕，就此拉開。
而他，這個曾經的被觀察者，如今成了手持“鏡頭”的人，將對那無盡的深淵，進行一場麵向整個世界的……直播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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