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中心的白色燈光刺得人眼睛發疼。
林默躺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意識已經恢復清明,但靈魂彷彿還滯留在那片充斥著混亂迴響的深淵。醫生給出的診斷是“過度疲勞引發的急性神經官能症”,建議他“充分休息,避免精神刺激”。
他知道那不是什麼神經官能症。那是來自深淵的、直接的意識衝擊。
他被要求留院觀察兩天。這兩天,風平浪靜。基地高層似乎並未將這次“實驗室意外”與“海螺號”事件直接關聯,隻是例行公事地詢問了幾句。但林默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隔閡正在形成。同事們看他的眼神帶著謹慎的疏離,彷彿他是一顆不穩定的炸彈。曾經熱切討論“深淵之底”的團隊,現在對此諱莫如深。
他被暫時調離了核心資料分析崗位,美其名曰“休養”。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荒謬感攫住了他。趙教授和“海螺號”的同事們長眠在萬米之下,他們用生命換回的真相,如今卻被視為禁忌,而他這個唯一能感知到“迴響”的人,則被當成了精神不穩定的麻煩。
他試圖整理思路,將那次危險的實驗所得記錄下來。但每當他拿起筆,或觸碰終端鍵盤,那冰冷的“注視”感便會隱約浮現,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警告他保持沉默。他甚至不敢再去回想那些沖入意識的破碎意象,每一次回想,都像是將大腦重新浸入冰水與尖刺之中。
他開始失眠,食慾不振。白天在基地裡,他強迫自己表現得正常,但內心的孤島正在被無聲的黑暗海水一寸寸淹沒。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行走的幽靈,與周圍活生生的世界隔著一層無法穿透的玻璃。
這天傍晚,他獨自一人來到基地邊緣的觀景平台。海風帶著鹹腥氣息撲麵而來,遠處,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如同血痕,塗抹在墨藍色的海麵上。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下方的礁石,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轟響。
這壯闊的景象,此刻在他眼中卻充滿了詭異的色彩。那海水之下,隱藏著吞噬一切的秘密,而那表麵的平靜,不過是更深層躁動的偽裝。
他扶著冰冷的欄杆,探出身去。下方是數十米高的懸崖,礁石嶙峋,海浪在它們身上撞得粉碎,化作白色的泡沫。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滑入他的腦海:
結束吧。跳下去。一切的恐懼,一切的孤獨,一切的無力,都將終結。再也不用被那非人的目光注視,再也不用背負這沉重的秘密。
這念頭帶著一種奇異的誘惑力。死亡,似乎成了通往寧靜的唯一途徑。他閉上眼,感受著海風吹拂臉頰,身體微微前傾。
就在他腳下的力量即將鬆懈的瞬間——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出現極端消極波動。】
【符合“深淵觀測者”協議啟用條件。】
【“審判之眼”係統,強製繫結中……】
一個絕對冰冷、絕對中立,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聲音,直接在他的意識深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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