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計劃在腦海中迅速成型。然而，就在他準備調取更詳細資料時，安全屋的次級加密通訊頻道，傳來一個請求接入的訊號。訊號源很陌生，但使用的編碼方式，卻帶著一絲熟悉的、老舊的味道。
林軒目光微凝，略一沉吟，選擇了接通。
“滋滋……林……林軒？”通訊器裡傳來的聲音有些失真，帶著明顯的電流雜音，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滄桑。
這個聲音……
林軒的記憶被猛地觸動。貧民窟，鏽蝕的管道，帶著黴味的空氣，還有幾個在垃圾堆裡翻找過期能量棒、互相依偎取暖的半大孩子……
“老陳？”林軒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陳海，比他大幾歲，是那時他們那個小團體裏相對穩重的一個，像是個沉默的大哥。後來，為了給生病的妹妹換一支基礎治療藥劑，陳海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據說加入了某個需要賣命的私人安保公司，從此杳無音信。
“是我。”對麵的聲音似乎鬆了口氣，雜音也小了些，顯然調整了裝置，“沒想到……你真還記得。更沒想到，你現在……”他頓了頓，似乎不知該如何描述林軒如今“名聲大噪”又危機四伏的處境。
“你怎麼找到這個頻道的？”林軒問，語氣平靜，但心中警惕未消。過去的溫情，在如今的生存法則麵前，需要重新衡量。
“我……我現在的工作，有點特殊。在資訊處理部門打雜，能接觸到一些邊緣資料流。”陳海說得含糊，但林軒立刻明白，這“特殊工作”恐怕與城市的情報網路或某些灰色資訊販子有關。“偶然看到了你早期的一些活動痕跡，比對了一下記憶裡的習慣編碼殘留……就試著碰碰運氣。”他解釋著，然後迅速切入正題，聲音壓得更低，“林軒，我長話短說。你最近風頭太盛，動了太多人的乳酪。趙家隻是明麵上的，暗地裏，有幾股勢力已經把你的資料和那個‘末日秀’的最終獎勵掛鈎了。我偷聽到一些碎片資訊……‘原始基因序列’……‘鑰匙’……還有‘清理’。”
林軒的心猛地一沉。陳海的資訊，與“百曉生”的警示相互印證。
“具體是哪幾股勢力？‘清理’是什麼意思？”林軒追問。
“不清楚，我的許可權隻能看到模糊的指向性標記，加密等級非常高。但其中有一個標記……我認得。”陳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恐懼，“是‘清道夫’。他們不是通常意義上的殺手或雇傭兵，他們……處理一切‘計劃外因素’，手法乾淨，而且背後有恐怖的靠山，據說連城市議會裏都有他們的人。‘清理’指令一旦下達，幾乎從不失手。林軒，你必須小心，可能……可能已經有人盯上你了，不是趙家那種明刀明槍的，是藏在影子裏的毒蛇。”
清道夫……林軒默默記下這個名字。這比他預想的還要麻煩。
“你為什麼冒險告訴我這些？”林軒問。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陳海有些乾澀的聲音：“為了小雅，也為了……阿玲。”阿玲是陳海妹妹的小名，那個當年病弱的小女孩。“我後來沒能救回阿玲。我拚命工作，爬到現在的位置，才知道有些病，不是沒錢治，是有些人不讓治……有些‘資源’，被壟斷在極高的地方。小雅當年失蹤得蹊蹺，我一直覺得不對勁。看到你現在……我好像明白了一點。林軒，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如果你要找小雅，如果這件事真的牽扯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小心，一定要小心。我……我可能幫不了你更多了，這個通訊通道也不安全，我會銷毀。”
“老陳，”林軒叫住了他，“謝謝。保重。”
“……你也保重。”通訊戛然而止，訊號源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安全屋內重歸寂靜，隻有全息沙盤的光幽幽閃爍著。林軒站在原地，陳海帶來的資訊，讓眼前的迷霧似乎散開了一些，卻又露出了其後更猙獰的輪廓。
“清道夫”……“鑰匙”……
他走到堆放資源的角落，拿起一支高效能量恢復藥劑，注入靜脈。冰涼的液體流入體內，迅速轉化為奔騰的力量。他知道，休息時間結束了。
妹妹的線索指向“天神基因”的原始序列，而這序列是“末日生存秀”的最終獎勵，趙家是這條鏈上的一環，更有“清道夫”這樣的勢力可能因“清理”指令而介入。他就像一顆突然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或許本意隻是想濺起水花尋找妹妹，卻不知這水潭之下，早已暗流洶湧，盤踞著無數擇人而噬的怪物。
他不僅要在秀中活下去，贏下去，還要在秀之外，與這些隱藏的怪物周旋、搏殺。
壓力如山，但林軒的眼神卻越發銳利。他回到全息沙盤前，將陳海提到的幾個模糊標記和“清道夫”的可能活動區域輸入，與趙家的那個地下據點資料疊加分析。
“既然都在找‘鑰匙’，那我就看看，誰先找到開門的‘鎖’。”
他的手指在虛擬光屏上快速劃動，調出之前反圍剿中，從某個趙家頭目身上繳獲的加密儲存器裡破解出的一部分資料。其中有一些關於舊時代基因研究所的模糊記載，以及幾個被反覆標註、疑似與“原始基因”研究有關聯的廢棄城市坐標。
其中一個坐標，與他剛剛鎖定的趙家地下據點，直線距離不到三十公裡。而且，根據城市基建的古老圖紙顯示，那裏似乎有一條早已被封存、不為人知的地下通道脈絡可能相連。
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林軒不知道。但他很清楚，坐等隻會讓“清道夫”的毒牙更接近自己的咽喉。他需要行動，需要主動攪動這潭水，在混亂中捕捉更多的線索，也需要向那些“觀測者”，展現自己更大的“價值”——唯有如此，他才能在這個“審判舞台”的中央，贏得更多的喘息之機，乃至……反擊的籌碼。
“係統，”他在心中默唸，“調取我目前所有的信仰點數，優先強化動態視覺、神經反應速度，以及……對能量波動的隱性感知。”
“指令確認。信仰點數扣除中……強化開始。”係統冰冷的聲音回應。
細微的、酥麻的暖流開始在林軒的眼部、脊椎神經以及某種玄而又玄的感知層麵蔓延。窗外，冰冷的霓虹依舊閃爍，映照著他挺拔而孤寂的身影。
前路何方？
每一步，都是深淵，也都是階梯。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蒼藍色的火焰，在他瞳孔深處，無聲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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