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最後的救援
起源之塔的巨門在林軒和百曉生麵前緩緩關閉,蒼白色的材質無聲地合攏,嚴絲合縫,彷彿從未開啟過。風雪被隔絕在外,塔內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不是沒有聲音,而是所有聲音都被某種力量吸收、抹平,隻剩下能量核心低沉如心跳的嗡鳴。
林軒站在關閉的門前,沒有嘗試強行突破。
因為剛才關門的那一瞬,他感覺到了——門上覆蓋的不僅僅是物理屏障,還有一層規則層麵的“否決”。那是博士的許可權,是這座塔本身意誌的體現。強行破門,消耗巨大且不說,還可能觸發塔內的防禦機製,波及到被囚禁的陳玄等人。
“先救人。”林軒轉身,看向螺旋階梯兩側的那些透明囚籠。
陳玄、霍東山(年輕版)、還有其他幾個熟悉或不熟悉的麵孔,都還懸浮在能量牢籠中,處於深度昏迷狀態。連線他們身體的管線依舊在緩慢抽取著某種淡白色的資訊流,那些資訊流如同有生命的溪流,沿著塔壁向上蜿蜒,最終匯入塔頂的某個區域——顯然是流向那個“備份”。
百曉生已經快步走向離她最近的一個囚籠,那是陳玄。老醫師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但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這些能量牢籠……怎麼開啟?”百曉生試著觸控囚籠外壁,指尖立刻被一層淡藍色的電弧彈開,帶來刺痛的麻痹感。
林軒走到她身邊,右眼再次泛起蒼白色的微光——半神骸化狀態,區域性開啟。
在神骸之力的視野中,這些囚籠的結構清晰可見:外層是物理屏障,中層是能量護盾,內層是資訊抽取矩陣。三層防護環環相扣,破解任何一層都會觸發警報,並且可能傷害到裏麵的囚徒。
“需要……精確操作。”林軒低聲說。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根比髮絲還細的蒼白光線——審判之針的微縮版。這根針不是用來破壞的,而是用來……“修改”。
針尖輕輕刺入囚籠外壁。
沒有觸發警報。
因為針尖上附帶的規則之力,暫時“欺騙”了防護係統的感知——就像用萬能鑰匙開鎖,而不是砸鎖。
針尖穿過物理屏障,穿過能量護盾,最終……觸及資訊抽取矩陣的核心節點。
林軒閉上眼睛,意識順著針尖延伸。
他“看到”了矩陣的結構:無數細密的資料流如同血管般交織,將陳玄的意識、記憶、基因資訊一點點剝離、傳輸。而他要做的,不是切斷這些資料流——那樣會導致資訊中斷,可能對陳玄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而是……“複製”。
用神骸之力強行複製一份虛假的、但結構完全相同的資訊流,替換掉真實的資料流。就像給監控攝像頭播放一段迴圈錄影,讓它以為一切正常。
這個過程極其精細,對精神力的消耗也極大。
三分鐘後。
林軒收回審判之針,臉色又蒼白了一分。
而囚籠內,陳玄身上連線的管線中,流動的資訊流已經變成了……虛假的複製品。真實的陳玄,意識層麵的抽取已經停止。
“現在可以開啟了。”林軒對百曉生說。
百曉生再次觸控囚籠外壁,這次沒有電弧彈開。她找到囚籠側麵的一個隱藏麵板,輸入一串從巴頓記憶中提取的密碼——“新曆55年3月17日”,卡爾文博士兒子去世的日子。
“哢。”
囚籠門無聲滑開。
百曉生迅速進入,切斷陳玄身上的所有管線——現在是安全的,因為資訊流已經被替換。她將老醫師小心地抱出來,平放在地上,快速檢查生命體征。
“心跳微弱,呼吸淺,意識深度昏迷……但還活著。”百曉生鬆了口氣,從腰間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醫療包,給陳玄注射了一針強效生命維持劑。
藥劑注入後,陳玄的臉色稍微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其他人呢?”百曉生看向其他囚籠。
“一個一個來。”林軒走向下一個囚籠。
同樣的操作:神骸之針修改資訊流,百曉生輸入密碼開門救人。
霍東山(年輕版)被救出時,狀態比陳玄更糟——他的身體有明顯的實驗改造痕跡,左臂已經變成了某種蒼白色的、類似守門者骨骼的異化組織。但至少……還活著。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當第六個囚徒——一個林軒不認識、但看起來隻有十幾歲的少年——被救出時,塔內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檢測到資訊流異常!重複,檢測到資訊流異常!”
“防禦協議啟動!所有區域封鎖!”
塔壁上的淡黑色能量紋路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螺旋階梯開始緩緩上升——不,不是上升,而是塔的內部結構開始……重組!
“博士發現了!”百曉生臉色一變。
“意料之中。”林軒平靜地說,“連續六個人資訊流被替換,他要是還沒發現,就不配當這個計劃的執行者了。”
他看向塔頂的方向:
“但他沒有直接攻擊我們,說明……他暫時不想分心。或者說,他不在乎這些人質了。”
因為“備份”已經基本完成,這些人質的“資訊價值”已經被榨取得差不多了。現在博士的全部注意力,應該都在塔頂,在“神降”儀式的最後準備上。
“趁現在,撤離。”林軒說。
二、隱秘通道
百曉生點頭,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按在地上。圓盤表麵亮起淡藍色的光芒,投射出一幅立體的塔內結構圖——這是她從巴頓記憶中提取的、關於起源之塔備用通道的資訊。
“這裏。”她指向結構圖底部的一個不起眼的節點,“有一條直通塔外的緊急撤離通道。是博士給自己留的後路,理論上隻有他和巴頓知道。”
“理論上?”林軒挑眉。
“巴頓的記憶裡是這麼說的。”百曉生收起圓盤,“但博士那種人,可能還有別的後手。不過……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選擇。”
她背起陳玄——老醫師雖然瘦,但昏迷的人格外沉重。林軒則一手攙扶著霍東山,另一隻手提著那個少年。
其他三個被救出的囚徒,狀態稍好一些,勉強能自己行走。
七個人,迅速向螺旋階梯的底層移動。
塔的結構重組還在繼續,牆壁在移動,地麵在變形,一些原本存在的通道被封閉,新的通道在開啟。這給他們帶來了麻煩,但也提供了掩護——混亂中,博士的監控係統可能出現盲區。
五分鐘後,他們抵達了結構圖上標註的位置。
這裏看起來隻是一麵普通的塔壁,蒼白色的材質光滑如鏡,沒有任何接縫或機關。
百曉生再次輸入密碼——同樣的日期。
牆壁無聲滑開,露出後麵一條……向下延伸的、黑暗的通道。
通道很窄,隻容一人通過,牆壁是粗糙的岩石,顯然不是塔的一部分,而是……天然的地下洞穴。
“這條通道連線著塔基下方的一個天然溶洞,溶洞出口在雪山的另一側。”百曉生解釋,“巴頓的記憶顯示,博士曾經多次通過這條通道秘密進出,沒有被塔內的監控係統記錄。”
“因為他修改了係統。”林軒明白了,“給自己留了一條……隻有自己知道的‘後門’。”
很符合博士的風格。
永遠留一手。
永遠不把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
“走吧。”林軒率先進入通道。
百曉生和其他人緊隨其後。
在他們身後,牆壁無聲閉合,將塔內的警報聲和混亂隔絕在外。
三、雪山之外
通道很長,蜿蜒向下,坡度很陡。黑暗中,隻有百曉生手中的戰術手電提供照明,光束在粗糙的岩壁上晃動,映出扭曲的影子。
空氣潮濕而寒冷,帶著濃重的岩石和苔蘚的氣味。偶爾能聽到水滴落的“滴答”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了……光亮。
不是人工光源,而是……自然光。
雪光。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被積雪半掩的洞口。洞外,是無邊無際的雪原,以及……鉛灰色的天空。
他們出來了。
在起源之塔的另一側。
從這裏看去,那座蒼白色的巨塔依舊矗立在遠處,高聳入雲,但已經被山體遮擋了一部分,顯得不那麼……壓迫了。
“安全了嗎?”一個被救出的囚徒喘息著問,他的腿在之前的實驗中受了傷,走路一瘸一拐。
“暫時。”百曉生放下陳玄,再次檢查他的生命體征,“但博士可能會發現通道被使用過,派人追來。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區域。”
她看向林軒:“你剛才的廣播……官方艦隊應該已經到角鬥場了。但他們能追蹤到這裏嗎?”
“很難。”林軒搖頭,“起源之塔所在的這片雪山區域,有強烈的能量乾擾,常規探測手段都會失效。而且……”
他看向天空:
“博士在這裏經營了幾十年,肯定有反偵察措施。官方艦隊想要找到這裏,需要時間。”
“那我們……”
“按計劃撤離。”林軒說,“百曉生,你準備的飛船在哪?”
百曉生指向雪原的東南方向:“三公裡外,一個隱蔽的山穀裡。那是一艘無法追蹤的小型飛船,我用假身份從黑市買的,燃料和補給足夠我們飛到……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林軒看著她,“現在,還有安全的地方嗎?”
趙家雖然受到重創,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天神基因雖然暴露,但他們的實驗室遍佈全球。
而“主腦”……更是隱藏在更深層的黑暗中。
無論去哪裏,都可能被找到,被追蹤,被……圍剿。
百曉生沉默了一下,然後說:
“至少……比留在這裏安全。”
林軒點了點頭。
他背起陳玄,百曉生攙扶著霍東山,其他人互相扶持,一行七人,踏著厚厚的積雪,向東南方向艱難行進。
風雪依舊。
前路茫茫。
四、星海啟航
三公裡的雪地跋涉,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是生死考驗。
但對於林軒和百曉生——兩個都經歷過嚴酷訓練和生死戰鬥的人——來說,隻是……有點艱難。
一個小時後,他們抵達了那個隱蔽的山穀。
山穀被陡峭的岩壁環繞,入口處被一塊巨大的落石半掩,從外麵很難發現。而穀內,停著一艘……不起眼的小型飛船。
飛船大約十五米長,流線型的外殼塗著偽裝色,與周圍的岩石和積雪融為一體。沒有明顯的標識,沒有能量波動,就像一塊……會飛行的石頭。
“幽靈級偵察船。”百曉生介紹,“西大陸軍方的淘汰型號,黑市改裝過,移除了所有追蹤信標,加裝了隱形塗層和乾擾裝置。理論上,隻要不主動發射訊號,連最先進的探測衛星都找不到它。”
她走到飛船側麵,輸入密碼,艙門無聲滑開。
內部空間不大,但足夠容納七個人——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醫療艙,正好可以用來安置重傷的陳玄和霍東山。
其他人也陸續登船。
百曉生坐進駕駛位,快速啟動係統。飛船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但聲音被特殊的隔音材料吸收,傳到外麵時已經微不可聞。
“坐穩了。”她說。
飛船緩緩升空,貼著山穀的岩壁,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飛出了山穀,然後……加速。
沒有華麗的尾焰,沒有音爆雲,飛船就像融入空氣般,在雪原上空快速飛行,很快……就消失在了鉛灰色的雲層之中。
目標:未知的深空。
五、星火燎原
就在林軒他們撤離的同時,東大陸角鬥場廢墟,已經被官方艦隊徹底接管。
周正局長站在旗艦“正義號”的艦橋上,看著下方那片曾經輝煌、如今卻化為焦土的建築群,臉色複雜。
“確認巴頓死亡了嗎?”他問。
“根據現場能量殘留分析……巴頓不死死亡。”技術官的聲音有些乾澀,“是……湮滅。從存在層麵被徹底抹除,連一點生物資訊都沒留下。”
周正沉默了幾秒,然後問:“林軒呢?”
“消失了。最後的能量波動指向北方,但進入雪山區域後就失去了蹤跡。那裏的能量乾擾太強,我們的探測器無法深入。”
“趙家那邊呢?”
“趙元擎已經‘病重’,宣佈暫時退居幕後。趙氏集團正在瘋狂切割與角鬥場的關係,但證據鑿鑿,他們逃不掉。”
“天神基因呢?”
“總部大樓依然封鎖,沒有任何回應。但我們截獲了一段從他們內部泄露的資訊……”技術官頓了頓,“是關於一個叫‘主腦’的存在。”
周正的瞳孔驟然收縮。
主腦。
林軒在廣播中提到的那個詞。
原來……真的存在。
“立刻上報議會。”周正果斷下令,“請求成立特別調查委員會,徹查趙家、天神基因,以及……所有與‘主腦’相關的線索。”
“是!”
命令傳達下去,整個艦隊開始有序撤離角鬥場區域。
廢墟會留給專業的調查團隊。
而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與此同時,深網論壇裡,關於林軒那番宣言的討論,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熱度。
一個匿名使用者發表了一篇長文,標題是:
《從今天起,我們都是‘狂徒’》
文中寫道:
“林軒審判了角鬥場。
但我們都知道,角鬥場隻是冰山一角。
趙家還在,天神基因還在,那個神秘的‘主腦’……可能也在。
那麼,我們能做什麼?
我們可以繼續沉默,繼續旁觀,繼續等待下一個‘林軒’出現。
或者……
我們可以成為‘狂徒’。
不是暴力,不是破壞,而是……反抗。
用法律反抗不公。
用輿論反抗壓迫。
用行動反抗……所有試圖將人類當成‘材料’的黑暗。
林軒點燃了火種。
現在,輪到我們……讓這火種燎原。”
文章的結尾,是一個簡單的號召:
“如果你也願意成為‘狂徒’,就在你的社交賬號上,加上‘#狂徒之火#’的標籤。
讓我們用這個標籤,連線所有反抗者。
讓我們用這個標籤,告訴那些躲在陰影裡的人——
我們,不再沉默。”
文章釋出後的一小時內,“#狂徒之火#”的標籤,衝上了全平台熱搜第一。
轉發量突破十億。
參與討論的人數,無法統計。
星星之火,已經點燃。
而燎原之勢……無人能擋。
六、深空遠航
小型飛船內,林軒站在觀察窗前,看著舷窗外飛速後退的星空。
雪原已經遠去,起源之塔已經變成了視野盡頭的一個小白點,最終……徹底消失。
他們進入了近地軌道,正在向深空……加速。
百曉生設定好了自動駕駛程式,走到林軒身邊。
“接下來去哪?”她問。
林軒沉默了很久,然後說:
“找一個地方。一個足夠隱蔽,足夠安全,足夠我們……休整、提升、準備的地方。”
“準備什麼?”
“準備……最終的戰爭。”林軒看向深空,“博士在塔頂準備‘神降’。‘主腦’在背後窺視。趙家和天神基因雖然受損,但根基還在。”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
“而我,需要變得……更強。”
四塊碎片在體內緩緩旋轉,但林軒知道,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要對抗博士,對抗“主腦”,對抗整個黑暗的網路……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深的領悟,更完整的……傳承。
“百曉生。”他突然問,“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嗎?”
百曉生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我不知道。但如果‘神’是博士想創造的那種東西……那我寧願沒有神。”
林軒點了點頭。
然後,他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我要找到……所有碎片。”
“然後,弄清楚‘神骸’到底是什麼。”
“弄清楚‘主腦’到底是什麼。”
“弄清楚……我到底是什麼。”
他看向百曉生:
“你願意……繼續幫我嗎?”
百曉生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是一個疲憊的、但充滿了決心的笑容。
“我說過。”她說,“‘百曉生’存在的意義,就是揭露真相。”
“而現在,最大的真相……就在你身上。”
她伸出手:
“所以,當然。”
林軒握住她的手。
兩隻手,在冰冷的飛船內,緊緊握在一起。
在他們身後,醫療艙裡,陳玄的呼吸已經平穩。
霍東山的異化手臂,正在緩慢地……恢復人形。
其他幾個囚徒,也在沉睡中,慢慢修復著身心的創傷。
而在舷窗外,星空浩瀚,無邊無際。
新的征途……
已經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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