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
那研究員癲狂的嘶吼，如同帶著倒鉤的詛咒，還在識海深處瘋狂回蕩，刮擦著每一根神經。“因果素體”四個字，更是像四把燒紅的匕首，狠狠鑿穿了意識，留下焦灼而劇痛的刻痕。
林軒站在原地，伺服器殘骸的餘溫透過鞋底傳來，帶著一種虛假的暖意。主控室內，煙塵尚未落定，被強行轟開的合金大門洞開著，如同巨獸撕裂的傷口，門外是更深沉的、湧動著殺機的黑暗。數名全副武裝的守衛，如同冰冷的殺戮機器，脈衝步槍幽深的槍口鎖定著他，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他們的電子合成音——“執行最終回收指令”——還在空氣中冰冷地振動。
內裡，是顛覆認知的驚世之秘，與靈魂被撕扯的劇痛。
外界，是瞬間降臨、不留絲毫餘地的絕殺之局。
意識，在這內外交攻的極致衝擊下，彷彿一艘被拋入風暴中心的小船，隨時都會徹底傾覆、散架。
然而，就在這意識即將被混亂與空白吞沒的臨界點——
異變陡生！
並非來自外界守衛，也非來自體內業火。
而是那個自他“蘇醒”以來，便一直如同附骨之疽、伴隨他左右，給予他力量亦帶給他無盡困惑的——係統！
一直懸浮於他意識深處，無論遭遇何種情況都保持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穩定與沉寂的係統介麵，在這一刻，毫無徵兆地、前所未有地……沸騰了！
“嗡——！！！”
並非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本源的、劇烈到極致的震顫！
那原本簡潔、甚至可以說粗糙的係統介麵，此刻被無數瘋狂閃爍、扭曲、重疊的亂碼與高亮警告標誌徹底淹沒！赤紅、慘白、幽藍……各種代表極度危險的顏色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交替爆閃，將他的意識深處映照得如同瀕臨崩潰的伺服器機房！
【警告！警告！檢測到超高強度資訊擾動！源頭判定：高維介入！】
【錯誤！核心底層協議序列遭受未知力量衝擊！邏輯單元過載！】
【緊急規避機製啟動失敗！重複，啟動失敗！】
【強製……強製歸檔程式啟用！最高優先順序！】
一連串急促、尖銳，甚至帶著某種……驚惶意味的提示資訊，以前所未有的刷屏速度，瘋狂衝擊著林軒的意識！這不再是往日那種冰冷、機械的提示，更像是一個被踩到了尾巴的、隱藏至深的活物，在倉皇失措地發出尖叫！
“高維資訊擾動？”
“核心協議觸及？”
“強製歸檔？”
這些陌生的片語，帶著遠比“造神”、“因果素體”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意味，如同冰水般澆灌而下，竟讓林軒在靈魂的劇痛與外界殺機的壓迫中，硬生生剝離出了一絲近乎麻木的清明！
係統……它到底是什麼？它似乎對“因果素體”這個詞，或者說這個詞所代表的含義，產生瞭如此劇烈、如此……恐懼的反應？
高維介入？是誰在介入？是那個試圖“造神”的“天神”？還是……其他什麼東西？
強製歸檔……它想歸檔什麼？掩蓋什麼？
無數的疑問，如同沸騰的氣泡，在他近乎凝固的思維中炸開。
然而，這係統前所未有的劇烈異動，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那【強製歸檔】的提示瘋狂閃爍，彷彿要執行某種終極指令的剎那——
“啵……”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水泡破裂，又像是某種精密儀器保險絲熔斷的聲響，在他意識的最深處響起。
下一刻。
那充斥視野、瘋狂閃爍的亂碼與警告，那尖銳到刺破靈魂的提示音，如同被一隻無形卻絕對強大的巨手，蠻橫地、不容置疑地……一把抹去！
所有的光芒瞬間熄滅。
所有的聲響瞬間沉寂。
係統介麵，並未消失，而是恢復到了最初那種簡潔、甚至有些粗糙的原始狀態，靜靜地懸浮在那裏。
但不同在於，此刻的係統介麵，呈現出一種絕對的、死氣沉沉的……灰暗。
彷彿失去了所有的活力與靈性，變成了一塊真正的、冰冷的墓碑。
它，被壓製了。
被那股突如其來的、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無形之手”，強行按入了沉寂。
這一切的發生，從係統劇烈異動到被強行壓製陷入沉寂，看似漫長，實則隻在電光石火之間，甚至比門外守衛扣動扳機所需的時間，還要短暫。
外界，那名為首的守衛，頭盔目鏡上的紅光穩定地鎖定著林軒，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再次響起，帶著執行命令的絕對漠然：
“目標無響應。採取強製措施。”
“開火。”
一聲令下。
數道幽藍色的、凝聚著高度壓縮能量的脈衝光束，撕裂空氣，帶著死亡的低嘯，從不同角度，瞬間射向林軒全身要害！
能量光束照亮了林軒的臉。
那張臉上，此刻沒有任何錶情。
沒有麵對死亡的恐懼，沒有絕境之下的瘋狂，甚至沒有剛剛經歷係統異變與驚世之秘衝擊後的茫然。
隻有一種極致的、彷彿萬載玄冰凍結一切的……平靜。
以及，在那平靜的瞳孔最深處，一點因為係統被強行壓製、因為“因果素體”與“造神”真相的衝擊、因為體內那所謂“原生汙染”的悸動……而悄然燃起的、冰冷到令人靈魂顫慄的……金紅色火焰。
業火，無聲咆哮。
係統異動，驚鴻一瞥。
而殺局，已至眼前。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迎麵而來的、足以將鋼鐵都瞬間氣化的死亡光束。
緩緩地，抬起了那隻焦黑見骨、尚且滴著血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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