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潑灑在角鬥場龐大而猙獰的建築群上。白日的喧囂與狂熱暫時沉澱,隻剩下巡邏守衛沉重而規律的腳步聲,以及某些特殊區域永不熄滅的、帶著監視意味的能量光芒,在黑暗中如同窺伺的獸瞳。
石屋內,林軒靜立。他取出那件霍東山贈與的“暗影披風”。沉暗的布料在微弱的光線下幾乎不反射任何光芒,觸手依舊是那種深入骨髓的冰涼與生物皮質般的柔韌。
他將其抖開,披在身上。
就在鬥篷覆蓋肩頭的剎那,一種奇異的感覺油然而生。並非力量的增長,也非速度的提升,而是一種……“存在感”的剝離。
周身那原本因為業火與連番殺戮而自然散發的、混合著煞氣與冰冷威壓的氣息,如同被一層無形的薄膜包裹、吸收,迅速變得晦澀、淡薄,最終幾乎與周圍陰冷潮濕的石壁、汙濁的空氣融為一體。就連他呼吸的微弱氣流,心跳的沉穩搏動,似乎都被那鬥篷奇異的材質所吸納、消弭。
他走到石屋那狹小的透氣孔前,看向外麵。一名巡邏的守衛正好從下方經過,那守衛穿著厚重的鎧甲,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卻對近在咫尺、位於上方陰影中的林軒,恍若未覺,徑直走了過去。
有效!
林軒眼中閃過一絲冷芒。霍東山給的這件東西,果然非凡。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仔細感受著披風帶來的變化,適應著這種近乎“隱形”的狀態。直到確認自身氣息已完美收斂,與陰影再無二致,他才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悄然行動。
沒有走石屋那扇笨重的、可能發出聲響的門。他身形如同沒有重量般,靈巧地從那僅容一拳通過的透氣孔中滑出,如同流淌的暗影,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外麵冰冷的石地上。
百曉生提供的情報,早已如同地圖般烙印在他腦海。哪些區域的守衛換防存在短暫的空隙,哪些監控法陣因為年久失修或能量乾擾而存在盲區,哪些通道是負責運輸垃圾或補給、管理相對鬆懈的路徑……
此刻,這些情報化作了實際的行進路線。
他的身影在角鬥場龐大而複雜的建築陰影中穿梭。時而緊貼著冰冷粗糙的岩壁,如同壁虎般滑行;時而融入一堆廢棄的器械或建築材料之後,與黑暗完美融合;時而在巡邏隊腳步聲臨近的剎那,提前一步隱入拐角或上方的橫樑,屏息凝神,如同真正化作了陰影的一部分。
暗影披風不僅遮蔽了他的生命訊號與能量波動,似乎還對光線有著某種奇異的扭曲作用,使得他在移動時,身形輪廓都變得模糊不定,難以捕捉。
他避開了燈火通明的主幹道,繞過了能量波動強烈的核心區域,專門挑選那些骯髒、偏僻、彷彿被遺忘的角落。
根據百曉生的資訊,他首先潛入了一個位於角鬥場西側底層的“廢棄物資臨時堆放處”。這裏堆滿了損壞的武器鎧甲、報廢的醫療裝置、甚至還有一些角鬥士或囚徒的私人物品(如果他們還有的話),氣味混雜,管理混亂,隻有兩個無精打採的雜役在門口打盹。
林軒如同幽靈般穿過堆積如山的垃圾,靈覺如同細微的觸鬚,仔細感知著。他在一堆沾染著乾涸血跡的破碎醫療儀器旁停下,手指拂過上麵一個幾乎被磨平的、帶有螺旋與羽翼組合圖案的烙印——與百曉生展示的、“天神基因”那殘缺徽記有幾分相似。他默默記下這個發現,沒有觸動任何東西,悄然離去。
第二個目標,是一條負責向罪骨塔底層輸送“補給”(主要是最低限度的食物和水分)的專用通道的排程室。這裏守衛稍多,但紀律明顯渙散。林軒利用換崗的瞬間空隙,如同一縷青煙潛入,目光快速掃過桌麵上散亂的檔案。在一份看似普通的物資清單底部,他看到了一行用特殊加密符號書寫的批註,旁邊還有一個熟悉的、屬於趙家某個外圍產業的縮寫標記。
他沒有停留,拿到需要的資訊後立刻退出。
第三個地點,是角鬥場能源中樞的一個次要維護管道入口。這裏輻射泄漏,環境惡劣,尋常守衛根本不願靠近。但根據百曉生的情報,這裏偶爾會有一些身份不明、技術風格迥異於角鬥場官方的人員出入,進行某些“非標維護”。
林軒潛伏在管道上方一處鏽蝕的金屬支架的陰影裡,如同蟄伏的蜘蛛,耐心等待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
終於,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兩個穿著全覆蓋式、沒有任何標識的白色防護服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管道入口。他們動作嫻熟地開啟加密鎖,進入其中。林軒注意到,他們使用的工具和檢測裝置,其科技風格與角鬥場乃至帝國主流技術都截然不同,充滿了某種……冰冷的、非人的高效感。
是天神基因的人?還是其他勢力?
林軒沒有打草驚蛇,隻是將他們的體態特徵、行動模式、以及那獨特的技術風格牢牢記住。
當第一縷熹微的晨光試圖刺破黑暗時,林軒已經如同退潮的陰影,沿著原路,悄無聲息地返回了自己的石屋。
暗影披風被仔細收起,那冰涼的觸感猶在。
第一次潛行,並未帶來決定性的突破,卻像是一根探針,小心翼翼地刺入了角鬥場這台龐大機器某些生鏽的齒輪縫隙之中。
他看到了“天神基因”可能存在的痕跡,確認了趙家在此的滲透,窺見了角鬥場運作機製中那不為人知的、與技術相關的隱秘一角。
線索,正在一點點累積。
潛行的開端,平靜無波,卻為更深、更危險的探索,鋪下了第一塊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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