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軒的腳步踏入這白骨王庭的核心區域,距離那由巨獸骨骸壘砌的台階尚有數十步之遙時,他感覺到周圍那原本就沉重如鉛的空氣,驟然變得更加粘稠、更加具有壓迫感!彷彿每一步都需要耗費比之前更大的力氣,才能穿透那無形的、如同深海般的阻力。
空氣中瀰漫的淡淡血腥味,似乎也濃鬱了數分,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地麵骨板縫隙間流淌的暗紅色能量流光,彷彿受到了某種刺激,流動的速度微微加快,散發出更加明顯的腥甜氣息和微弱的能量波動。
而這一切變化的源頭,都來自於那白骨王座之上。
就在林軒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空懸王座的剎那——
王座之上,那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彷彿水波般微微蕩漾了一下。沒有光芒閃耀,沒有能量爆鳴,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但就在那微不可察的蕩漾之後,一個身影,一個如同亙古便已端坐於此、與那白骨王座渾然一體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卻又理所當然地,出現在了王座之上!
他就坐在那裏。
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裏,隻是凡人的肉眼無法窺見,直到他願意顯露身形。
血屠巴頓。
林軒的心臟,在這一刻不受控製地猛烈收縮了一下!並非恐懼,而是一種生命體在麵對更高層級捕食者時,源自基因本能的劇烈預警!
那是一個真正如同移動山嶽般的身影!即便他此刻是坐姿,其高度也遠超常人站立,給人帶來一種窒息的壓迫感。粗略估計,其身高絕對超過了兩米五,這並非簡單的巨人症,而是每一寸血肉、每一塊骨骼都充斥著爆炸性力量的完美體魄。
他並未穿著多麼華麗的鎧甲,上身僅著一件不知由何種生物皮革鞣製而成的、露出雙臂的暗色無袖皮甲,將其一身如同花崗岩般虯結賁張的肌肉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那肌肉的輪廓並非健美運動員那般流線型,而是充滿了蠻橫的、稜角分明的塊狀感,彷彿蘊藏著足以撕裂大地、轟碎山巒的恐怖力量。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裸露在外的麵板,包括臉龐、脖頸、手臂,並非正常的人類膚色,而是呈現出一種如同金屬與岩石混合的、不健康的青灰色。在這青灰色的麵板表麵,覆蓋著一層暗沉厚重、充滿了磨砂質感、如同天然生成般的角質層!這層角質覆蓋了他身體的大部分割槽域,如同為他披上了一層與生俱來的、堅不可摧的生物盔甲,上麵佈滿了細微的、縱橫交錯的戰鬥痕跡,如同勳章般訴說著其主人歷經的無數血腥廝殺。
他的麵容粗獷得如同被狂風暴雨侵蝕了千年的山岩,那道從左邊眉骨斜跨至右下頜的猙獰疤痕,如同一條蜈蚣趴伏在臉上,為其平添了十二分的凶戾與煞氣。鼻樑高挺卻帶著鉤狀,嘴唇厚實而緊抿,下頜線條如同刀削斧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強硬。
然而,最令人不敢直視的,是他那雙眼睛。
那雙並非人類所能擁有的、如同兩潭凝固血液般的——猩紅眼眸!
此刻,這雙猩紅的眼眸,正居高臨下地、淡漠地打量著一步步走入大廳中央的林軒。
沒有刻意的威壓釋放,沒有憤怒的咆哮,甚至沒有任何明顯的情感波動。但就是這平靜的注視,卻帶著一種彷彿源自生命層次本身的絕對差距,如同翱翔於九天的巨龍,偶然垂眸,俯瞰著一隻誤闖入其巢穴的、微不足道的螻蟻。
林軒感覺自己的麵板表麵,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在輕輕刺紮。那是巴頓自然散發的凶煞之氣,幾乎凝成了實質,如同無形的領域,籠罩著整個王座周圍。這煞氣中,蘊含著無盡的殺戮、毀滅、以及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冰冷。尋常人置身於此,恐怕瞬間便會心智崩潰,肝膽俱裂。
林軒體內那由負麵信仰之力構成的屏障,在這純粹的、蠻橫的凶煞之氣衝擊下,劇烈地波動起來,發出隻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細微的哀鳴。他不得不將更多的意誌力灌注其中,才勉強維持住屏障不碎,抵禦著那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蝕。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躁動的業火之力,在麵對巴頓這如同洪荒巨獸般的凶煞之氣時,竟然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反應——並非畏懼,而是一種……彷彿遇到了同等級別“燃料”般的、危險的“興奮”與“饑渴”!彷彿這業火,想要將巴頓那凝練到極致的凶煞之氣,也一併引燃、吞噬!
這個念頭讓林軒心中警鈴大作!他立刻以最強的意誌力,強行壓製住業火那蠢蠢欲動的本能。在巴頓麵前引動業火?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他停下了腳步,站在距離白骨台階約十步之外的地方,微微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王座上那雙猩紅的眼眸。
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肩頭的傷口依舊在隱隱作痛,體內的雙毒仍在蟄伏,但他將所有的虛弱與不適都死死壓在心底,展露出來的,隻有一種經過千錘百鍊的、如同寒鐵般的冷靜與堅韌。
一大一小,一坐一站,一如同洪荒巨獸,一如同風中殘燭。
在這由白骨與鋼鐵鑄就的王庭之中,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巴頓那猩紅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器,從林軒的頭髮絲掃到他的腳底,尤其是在他肩頭那滲血的傷口和那雙平靜得異常的眼睛上,停留的時間更長。
時間,在這無聲的對視中,彷彿被拉長。
整個白骨王庭,死寂得隻能聽到地麵能量流光那微弱的、如同血液流動般的汩汩聲,以及林軒自己那被強行壓製到極致的、輕微的心跳聲。
終於,王座之上,那如同山嶽般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
血屠巴頓,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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