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被放慢的那一絲感知,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燭火,雖微弱,卻足以照見生死之間的罅隙。
林軒眼中精光爆射!那不再是絕望中的掙紮,而是獵手鎖定獵物時的冰冷銳利。麵對那頭因劇痛和暴怒而徹底瘋狂、帶著腥風血雨再次猛撲而來的狼犬,他沒有選擇常人本能的後退或閃避。
不退,反進!
他左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足跟深深陷入黏膩的地麵,穩住下盤。同時身體如同被風吹折的青竹,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矮身側滑,動作流暢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恰恰在間不容髮之際,讓過了狼犬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正麵撲擊。獠牙帶著惡風擦著他的耳畔掠過,腥臭的涎液甚至濺到了他的頸側。
就在這一人一獸錯身而過的電光石火之間!
林軒一直被視作束縛與恥辱標誌的沉重金屬鐐銬,在他手腕靈巧至極的一抖之下,彷彿被注入了生命!連線兩隻鐐銬的那段短鏈,在空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如同一條蟄伏已久的毒蛇,驟然昂首,精準無比地套向了狼犬因前撲而暴露出的、毛髮相對稀疏的脖頸!
時機妙到毫巔!
套索成型的同時,林軒腰部猛地擰轉,全身的力量自腳底生根,經由腰胯,節節貫穿至手臂。他吐氣開聲,手臂藉著狼犬自身前沖的巨大慣性,猛地向懷中回拉!鐐銬的鐵鏈瞬間綳得筆直,深深勒入狼犬的皮肉之中!
“哢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清晰地回蕩在角鬥場的上空。
那變異狼犬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被這股巧勁和自身慣性硬生生摜倒在地!它四肢劇烈地抽搐、蹬踏,喉間發出“嗬嗬”的、漏氣般的絕望聲響,幽綠的眼眸中瘋狂迅速褪去,被一片死灰取代。不過兩三下掙紮,便徹底癱軟,再無聲息。
整個過程,從暴起發難到鎖喉絕殺,不過呼吸之間。乾淨,利落,帶著一種摒棄了所有花哨、隻追求極致效率的殘酷美感。沒有多餘的嘶吼,沒有漫長的纏鬥,隻有精準的計算與一擊必殺的果決。
角鬥場出現了剎那的死寂。
就連另外兩頭原本在追逐其他新人的狼犬,似乎也感應到了同伴的瞬間死亡,動作不由得一滯,警惕地望向這個方向。
而隻有林軒能看見的內部網路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彷彿卡殼般的凝滯之後,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猛地再次爆發開來:
“嗯?”
“剛才……發生了什麼?那小子怎麼做到的?”
“我沒看錯吧?他用……鐐銬把‘灰鬣’勒死了?”
“操!那可是灰鬣!咬合力能碎鐵的灰鬣!”
“運氣!絕對是他媽的狗屎運!碰巧了!”
“碰巧?你他媽去碰巧一個看看!那步法,那出手的時機……”
“編號717……我好像記得他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看來這批新人裡,不全是廢物嘛!”
“開盤!賭他能不能活過下一輪!我押能!”
彈幕的風向,悄然間開始出現了細微的轉變。純粹的惡意和鄙夷中,開始摻雜進一絲驚疑、審視,乃至……一絲極其微弱的,對於“意外”和“變數”的期待。
林軒緩緩直起身,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手臂因瞬間的爆發和高強度的緊繃而微微顫抖,鐐銬邊緣甚至因巨大的力道摩擦,在他手腕上留下了深紅的勒痕,火辣辣地疼。
但他恍若未覺。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具尚有餘溫的狼犬屍體,看著那被鐵鏈勒斷的脖頸以一種不自然的姿態扭曲著。然後,他抬起手,目光落在自己腕間那副象徵著囚徒身份的沉重鐐銬上。
這束縛之物,今日,卻成了他殺敵的利器。
絕境之中,萬物皆可為刃。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場中另外兩頭暫時停止攻擊、齜牙低吼的狼犬,最後,落在了身後依舊在快速演算著什麼、彷彿對剛才的擊殺毫無所動的陳玄身上。
老者破碎鏡片後的目光,似乎在他成功引導能量、瞬間反殺的那一刻,有過一絲極其短暫的停頓,隨即又恢復了那狂熱的計算狀態。
但林軒知道,他看見了。
絕處逢生,非是天賜,實乃人爭。鐐銬鎖喉,豈是僥倖?分明是於萬丈懸崖邊,以心為眼,以念為刀,硬生生從那死局中劈出的一線生機!昔日枷鎖,今朝利刃。林軒立於血泊之中,周身狼狽,眼神卻亮得駭人。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這深淵角鬥場的第一刻,他已用鮮血與獠牙,刻入了骨髓——在這裏,能依靠的,隻有自己,和那顆永不屈服的心。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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