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藏民嗎？除了麵板和丹鳳眼不一樣，感覺沒有區別啊？】
【隻是長得不一樣而已，都是我們的同胞！】
【是啊！說起來真是慚愧，藏民在我印象中都是生吃血肉的“野人”……】
【先別顧著感慨了，現在是21：12！主播這才剛剛出唐古拉山脈啊！時間越來越緊迫了！】
【不是！你們還真相信主播能到格爾木啊？你們都是小學生嗎？】
……
當前直播間人數：7000
距離格爾木醫院還有風火山，五道梁，西大灘！
沒有一段好走的路！
楚逍低頭看了看時間，也知道沒有時間在這裡停留。
得走了。
“我們自己做的酥油茶，熱的，路上喝。”
阿媽轉身從火塘邊拎起一個保溫壺，塞進楚逍懷裡。
她又從木箱裡翻出兩包東西——一包壓縮餅乾，一包氂牛肉乾，招呼兒子硬塞進後座。
“拿著，你們還沒吃飯。”
楚逍抱著那壺酥油茶，愣在那兒。
茶壺燙手，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
“哼！諾！這是我們湊給你們的！趕緊走吧！”
次仁爺爺的大孫擠過來，把兩個氧氣罐往車裡放。
他臉上寫滿不情願，但是又沒有辦法。
“你小子！找打！”
次仁爺爺回頭瞪他。
這回瞪得比剛才狠。
孫子閉嘴了。
他蹣跚向前走了兩步，兩隻手拉著楚逍，緊緊握了握，渾濁的目光看著楚逍：
“謝謝你幫了金珠瑪米！山神會保佑你們的！”
“一路平安！”
楚逍點點頭，“一定會的！”
楚逍把酥油茶壺放在副駕駛座上，手還在發燙。
他看了眼後視鏡——
後座上，周衛國已經把氧氣罐接過去，輕輕罩在妻子臉上。
張娟的呼吸比剛才穩了一點，已經恢復意識了，這是個好事！
“這……這是哪……衛國……”
周衛國咧出一個僵硬的笑，“春娟！現在出唐古拉山，我們馬上就到了！國家一定會救我們的！”
張娟扭扭頭，看向前方，“這……他是……”
“嫂子！我叫楚逍！放心吧！我車技很好的！一定能送你到格爾木醫院！”
楚逍微微一笑。
“大家回去吧！”
楚逍搖下車窗，“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回來看你們的！”
“大哥哥！一定會的！”
卓瑪偷偷跟在阿媽後麵，攥著阿媽衣袖，大眼睛中淚花花的，鼓起勇氣，跑上前，把一束潔白的哈達輕輕搭在楚逍頸間，“紮西德勒”。
“謝謝！！”
楚逍看了她一眼，不敢再留戀，踩下油門。
五菱緩緩啟動，輪胎碾過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車燈照亮前方的大雪。
雪還在下個不停。
窗外，卓瑪站在最前麵，久久看著遠方消逝的車影。
次仁爺爺拄著柺杖，從糌粑袋裡捏了一小撮青稞，走到門口，對著漫天風雪向空中拋撒三下，扯著嗓子高聲道：
“雪山保佑！雪山保佑善良的金珠瑪米啊！！”
風太大，青稞還沒來得及落地就被吹散，混進雪裡，他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還是站在那兒，對著那個方向，嘴唇還在動。
沒人聽清他在唸叨什麼。
可能是經文。
可能是祝福。
可能是那個金珠瑪米的名字。
他孫子站在後麵，手還揣在懷裡。
那兩個烤土豆，已經涼了。
剛纔想塞給楚逍，沒塞進去。
……
車輛已經走了五裡，可楚逍恍惚間還能看見一群人——
他們還站在那兒。
風雪裡，十幾個人，十幾盞燈。
一動不動。
像一群雪中的雕像。
楚逍的喉嚨堵了一下。
他沒說話。
隻是把油門踩得更穩了一點。
一定會再見麵的！
一定！
21：24。
距離淩晨僅剩2小時36分鐘。
離開唐古拉山脈，楚逍沿著被雪壓得發白的小路，重新併入109國道主線。
眼前一下子開闊了——
開闊得，讓人心裡發慌。
這就是沱沱河地段，也是可可西裡無人保護區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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