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死死裹住可可西裡。
“噠噠噠——!”
狂風卷著雪粒子,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砸在警車上劈啪作響。
天地之間一片混沌,能見度不足三十米,遠處的雪山、溝壑,全被白茫茫的風雪吞得一乾二淨。
路麵結著厚厚的暗冰,稍不注意,車輪就會失控側滑。
黑夜中,四束昏黃的車燈在海拔超4000米的109國道疾馳。
“該死!剛才還好好著的!”
隊長張國強握著方向盤,眼睛眯成一條縫,死死盯著前方。
車燈照出去,隻能看見十米。
十米外,就是一片白。
能見度,不足二十米。
時速:60。
副駕駛上,小馬的臉已經白了。
不是凍得。
是怕的。
這種天氣,開這麼快啊!?
自己年紀輕輕的,還不像殉國啊!
張國強輕聲訓斥了一句,“愣著幹嘛?還不擦擦!”
氣溫飛速降低,擋風玻璃上一直結霜。
身為經驗豐富的老警察,他心中一涼。
今天為什麼這麼冷,雪根本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難道是暴風雪……
希望,是他的錯覺。
小馬拿著塊抹布,隔幾分鐘就得擦一次。
擦完這邊,那邊又糊上了。
“張隊,”他的聲音有點抖,“咱們出來多久了?”
“呼呼呼——!”
張國強大口喘著粗氣,隨意看了眼儀錶盤上的時間。
他心裡咯噔一下。
十五分鐘了。
從駐地到沱沱河大橋,平時也就十分鐘的路。
現在開了十五分鐘,還沒到。
不是開得慢。
是路太爛。
有一段路,積雪快30cm深,警車差點陷進去。
他掛了四驅,硬衝過來的。
“還有多遠?”
他問。
小馬看著手機地圖,訊號斷斷續續的,定位一直在跳。
“應、應該快了……前麵就是沱沱河大橋……大概……還有兩公裡。”
兩公裡。
平時也就兩分鐘的事。
現在這種天氣,至少還要五分鐘。
張國強把油門又往下踩了一寸。
車身晃了一下,差點打滑。
他死死握著方向盤,穩住了。
他心臟怦怦跳,腦子裡一直在轉——
那輛五菱,現在到哪兒了?
那群司機,讓不讓路?
那些常年把腦袋提在腰上的老油子,他太瞭解了。
脾氣極其暴躁,軟硬都不吃,堪稱“109惡霸”,這也不怪他們,畢竟耽誤一分鐘,就是幾十塊錢的損失。
開出五十米,他看見前麵有燈光。
是車燈。
是一輛車的尾燈。
銀灰色的。
破破爛爛的。
在風雪裡一閃一閃。
張國強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張隊!那是……”
小馬的聲音發飄,“應該是那輛五菱?!”
“是嗎?!不對吧!他們通過了沱沱河大橋?!”
“超速了吧?得開罰……”
“咳咳!俺啥也沒說……”
小馬想到什麼,裝作不經意的把脖子一縮。
張國強沒在意小馬的反應,整個人懵逼了。
這是目標車輛?
過來了?!
這車特麼怎麼比他這個老司機開的還快?!
不要命了啊!!
“各小隊注意!目標已出現!馬上調轉車頭執行護送任務!”
張國強搖下車窗,冷風灌進來,像刀子割。
他沖著那輛五菱喊:
“楚逍同誌?!是你們嗎?!”
那輛五菱的駕駛室窗戶也搖下來了。
一張年輕的臉露出來,凍得通紅,但眼睛亮得嚇人。
楚逍大聲喊道,“是我!”
張國強鬆了口氣。
然後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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