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沒去理會彈幕的震驚。
而是來到保安室的監控螢幕前，看著裡麵的畫麵背脊發涼。
九宮格的螢幕上，九個不同的畫麵，九個不同的地獄。
左上角是地下二層實驗區走廊。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正拚命拍打著氣密門，他的背後，三個動作扭曲、麵板青灰的“前同事”正蹣跚逼近。
下一秒，他被撲倒，慘叫聲被厚重的門隔絕了大半，但掙紮的身影和飛濺在攝像頭鏡片上的深色液體，無聲地訴說著一切。
右上角是三樓開放式辦公區。
這裡最慘。
幾分鐘前還充斥著鍵盤敲擊聲和電話鈴聲的空間，此刻已化為修羅場。
數十個灰白的身影在隔斷間遊盪，地上橫七豎八躺著殘缺不全的軀體。
一個金髮女職員縮在茶水間的角落裡，死死捂著嘴，眼淚橫流，而玻璃門外，兩個穿著襯衫、脖頸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喪屍”正用頭不斷撞擊著玻璃，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中間的主畫麵是大廈一樓宏偉的接待大廳。
這裡最直觀地展現了病毒擴散的速度。穿著考究的訪客、前台小姐、安保人員……到處是奔逃、撲倒、撕咬、再站起的迴圈。
鮮血在大理石地麵上肆意流淌，匯聚成一片片觸目驚心的紅。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隱約能看到街上同樣陷入混亂的人群和撞毀的車輛。
其他畫麵：地下車庫、員工餐廳……無一倖免。
“這……這他媽……”林墨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喉嚨幹得發疼。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如此規模、如此真實的慘劇在眼前同步上演，衝擊力還是遠超想象。
這可不是電影畫麵能相比的！
濃烈的血腥味透過螢幕瀰漫開來，讓他胃裡一陣翻騰。
他勉強移開視線，看向瘋狂滾動的彈幕區——那裡同樣經歷著一場資訊爆炸和認知崩塌。
彈幕如海嘯般席捲螢幕。
“？？？？？？？？？？”
“我……我看到了什麼……”
“這是電影？這他媽是電影？！誰家電影這麼拍？！直播拍？！”
“死了！真的死了！那個老頭直接被咬死了！我是醫生，我以我的職業擔保，這絕對是真實死亡！”
“嘔——！！那個腸子……我吐了……”
“救命！是真的！主播說的是真的！”
“寰宇大樓……喪屍……世界末日……我的天……”
“剛才說拍戲的出來！這像是拍戲嗎？！哪個演員能演得這麼真？！那是真的人被撕開啊！”
“我不信！我不信！這一定是CG！最頂級的CG！”
“樓上醒醒！這是直播！直播怎麼做這種實時CG？！這要什麼算力？！”
“主播！這到底是哪兒？！你說話啊！”
“報警！快報警！不管是不是真的，這畫麵都該報警！”
“對！報警！大家清醒點，這肯定不可能是真的，這都是虛假畫麵！主播你這是在犯罪！傳播這種血腥暴力畫麵！”
“@平台超管快來看！這裡有人播限製級內容！”
“舉報了舉報了！太噁心了！為了流量毫無底線！”
“你們瘋了嗎？如果這是真的呢？如果主播說的是真的，世界某個角落正在發生末日呢？！”
“狗屁末日！這就是個變態搞的噱頭！超管快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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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賞了【火箭】x1，主播牛逼！不管真假，這直播效果炸裂！繼續！讓我看更多！”
“樓上傻逼吧？這種內容還打賞？”
“【嘉年華】x1，我就愛看刺激的！主播挺住！”
“【熒光棒】x66，雖然很恐怖……但莫名有種見證歷史的感覺……”
“歷史個屁！這是反人類！”
彈幕徹底分裂成多個陣營：驚恐崩潰派、堅持“特效/電影”的頑固派、憤怒舉報派、獵奇打賞派、還有少數試圖理性分析但聲音被淹沒的理性派。
線上人數如同坐了火箭，從剛才的幾千開始，數字瘋狂跳動，短短一分鐘內突破了五萬，並且增速毫無減緩跡象。
林墨看著飛速增長的觀眾數和開始出現的打賞特效，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了幾下。
積分！這些都是積分啊！係統說過，打賞可以按比例轉換！
“感謝‘就愛看刺激’老闆的火箭！感謝‘見證歷史’大佬的嘉年華！謝謝各位兄弟姐妹的熒光棒！”他幾乎是本能地對著鏡頭抱拳感謝，臉上甚至下意識擠出了一絲職業化的笑容。
這笑容在身後監控螢幕的血腥畫麵映襯下，顯得格外詭異和驚悚。
【彈幕：】
“臥槽主播你還謝禮物？！”
“這心理素質……我服了。”
“看來真是演的，主播這反應太淡定了。”
“演個毛！你看著他的眼神！那笑比哭還難看！那是嚇懵了的反應！”
“主播，我服了，我徹底服了，如果末日是真的，那我隻能說你牛逼，如果末日是假的，我也說你演的牛逼。”
林墨也意識到自己這反應似乎有點不合時宜，趕緊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嚴肅一些：“兄弟們，我知道現在大家很亂，很多人不信，很多人害怕，很多人憤怒。我理解。但我以我的人格……呃，可能我現在說什麼你們都不信。我隻說一句：這不是演戲，重複一遍，這不是演戲。剛才那是真正的喪屍，現在，災難已經全麵爆發。”
他指向監控螢幕：“這些畫麵，都是正在真實發生的。我不是在拍電影，也不是在搞什麼行為藝術。大家看我ID就知道，末日行者林墨，我們現在經歷的正是一個喪屍末日世界。”
“我的任務，是儘可能活下去，並找到這場喪屍爆發災難的根源。而據我所知。這場喪屍爆發和這家寰宇科技公司脫不了幹係！”
他的話讓彈幕稍微安靜了一瞬，但緊接著是更激烈的爭論和更多的“舉報”刷屏。
雖然剛才的畫麵真的很真實。
但還是無法讓所有人相信。
畢竟如果真有喪屍末日，早就鬧得人盡皆知了。
就在這時，林墨注意到直播間介麵邊緣，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告標誌：【直播間收到大量舉報，平台審核介入中……】
“來了。”林墨心中一緊。雖然係統保證過，但真看到警告，還是有點忐忑。他可不想直播到一半被掐了訊號，那任務怎麼辦？積分怎麼辦？
幾乎是同時，彈幕也發現了。
“超管來了！”
“舉報起作用了！”
“快封了他！封了這個變態直播間！”
“別啊！我還沒看夠呢！”
“超管幹得漂亮！”
然而，幾秒鐘過去了。
警告標誌還在閃爍。
直播畫麵依然穩定流暢。
彈幕飄過一串問號。
“？？？”
“超管手滑了？”
“沒封？怎麼還沒封？”
“平台在幹嘛？這種內容不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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