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踏進商場大廳的那一刻，戰術手電筒的光束切開了黑暗。
光束掃過的地方，是一幅靜止的末日畫卷。
收銀台翻倒，貨架東倒西歪，地上鋪滿碎玻璃和乾涸的黑褐色汙漬。
天花闆的吊頂塌了一大片，露出上麵黑漆漆的通風管道。
幾隻熒光藍的變異蘑菇從牆縫裡鑽出來，在黑暗裡幽幽發光。
最顯眼的是地上的拖拽痕跡。
不止一道。
密密麻麻，像有什麼東西拖著獵物，朝著地下一層的方向蠕動。
【這痕跡……有點噁心】
【像蝸牛爬過的印子，但更大更粗】
【樓上是什麼暴力形容】
【不對，蝸牛有這麼大？】
【樓上你是不是對廢土生物有什麼誤解】
【主播小心點，這地方陰氣太重】
林墨蹲下，用戰術手電筒照了照那痕跡。
暗紅色的黏液，在燈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
湊近聞了聞——
“嘔。”
他猛地後仰。
“兄弟們，這味道……”林墨臉都綠了，“像把臭豆腐、鯡魚罐頭和過期乳酪放一起發酵了三年，然後澆上一桶工業膠水。”
【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你的形容讓我想吐】
【已截圖，表情包預定】
【臭豆腐招你惹你了？】
【這味道描述，我隔著螢幕都聞到了】
林墨站起來退後一步，重新深吸一口氣外麵的空氣，然後對著黑暗深處豎起中指：
“行，你們贏了，這味道比喪屍世界的血腥味還上頭。”
他拿出口罩戴上，然後邁步往前走，腳步盡量放輕。
穿過大廳，通往地下一層的手扶梯出現在眼前。
扶梯早就不動了，但金屬台階上長滿了熒光藍的變異苔蘚，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發黴的蛋糕上。
【密集恐懼症警告】
【這苔蘚……看著好想摳】
【樓上你是魔鬼嗎】
【主播你腳下，苔蘚在發光誒】
【熒光藍，好漂亮】
“漂亮是漂亮，”林墨低頭看著腳下，“但我總覺得下一秒會從苔蘚裡鑽出什麼東西咬我腳脖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像恐怖片裡那種，主角覺得風景不錯，然後就被拖走了。”
【別說了！】
【有畫麵了！】
【主播你再奶一口，真要被拖走了】
林墨閉嘴，繼續往下走。
扶梯盡頭，是地下一層的入口。
一道被暴力破開的防火門歪斜著，門闆上是幾道深深的爪痕，像被什麼巨獸撓過。
門後，是更深的黑暗。
林墨站在門口，戰術手電筒往裡照。
光束被黑暗吞沒，什麼也看不清。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救命……救救我……”
女人的聲音，虛弱、顫抖，帶著哭腔。
林墨的瞳孔猛地收縮。
因為這個聲音——
和他不久前遇到的那個女人的聲音，一模一樣。
【？？？？？？】
【這聲音……】
【咦，這聲音怎麼這麼熟悉？我怎麼感覺在哪兒聽過？】
【草，這不是艾米麗的聲音嗎】
【不可能吧，她怎麼在這兒？】
【陷阱！絕對是陷阱！】
【什麼？艾米麗又被抓了？】
林墨沒動。
臉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他站在原地，對著黑暗問：“艾米麗？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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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那個聲音繼續哭，“我被困在裡麵了……救我……”
林墨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艾米麗，”他說，“上次我借你錢的時候，說的是下次再見，雙倍還我，說話算數嗎？”
黑暗中的聲音頓了一下。
然後——
“算數算數，你快來救我，我把錢還你，不僅還你，我還連本帶息還給你。”
“那你先發個毒誓，就說如果你騙我，你下輩子還當拾荒者，天天撿不到子彈隻能吃輻射蟑螂。”林墨不急不慢的繼續說道。
“......”那聲音沉默了。
林墨攤手道：“看吧，我就知道你不同意，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沉默了，我看你還是不想我救你，那我就走了。”
【？？？？？？】
【哈哈哈哈笑死】
【臥槽，這怪物居然還能回答問題】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所以艾米麗的聲音，其實是怪物模仿的？？】
【廢話，艾米麗是上次在喪屍世界主播遇見的美女，這美女總不至於跨世界又被變異怪物抓了吧？】
【哦哦哦，我想起來了，是她啊，我說怎麼這麼熟悉】
【樓上反射弧夠長】
“別走！”
裡麵的怪物顯然有點急了。
頓了頓。
突然，裡麵的聲音又變了。
變得異常熟悉。
“孩子，過來，讓媽媽看看你……”
聲音傳出來後。
周圍的發光蘑菇更是變得越發明亮起來。
隱隱之間，還有某種粉塵在空氣中飄動。
【不好！我好像聽到我媽媽的聲音了】
【同上，媽的，不會是我媽在裡麵吧，這聲音太像了】
【還好我媽就躺在我旁邊看短劇，不然我真的要懷疑人生了】
【鑒定完畢，這是怪物的能力】
【糟糕，看樣子這怪物不僅可以模仿熟悉人的聲音，還能釋放某種迷霧來迷惑別人？】
【主播小心啊，別中招了】
不是哥們？
哪有直接上來讓人叫媽媽的？
但林墨眼神一凝，突然發現這怪物的聲音和他媽媽的聲音簡直一模一樣。
“臥槽，這怪物能力這麼強？”
林墨都驚呆了。
如果他不是穿越者，他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媽媽真的在裡麵了。
“有點意思。”
然後他又注意到周圍空氣中飄蕩的奇怪粉塵。
然而等了一會兒。
林墨發現，這粉塵似乎沒什麼用。
他能肯定自己沒啥不對勁的感覺。
林墨撓了撓頭：“兄弟們，我好像沒啥特別的感覺，這怪物的招數貌似對我沒用。”
【沒用？哈哈哈哈那感情好啊】
【笑死，感情弄了半天就是在那兒自我欣賞】
【那我就放心了】
【墨哥，上去給他一拳】
【對，主播幹它！】
【話說我也沒覺得這傢夥有什麼厲害的啊】
【墨哥天克它】
“不急。”林墨說，“讓我先試試別的。”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黑暗喊：
“媽，你走的時候我十三歲。那你還記不記得，你藏私房錢的那個鐵盒子，到底埋在咱家院子哪棵樹下？”
黑暗沉默，隨即溫柔道。
“孩子，都什麼時候了，還提這個……”
“很重要！這些年物價飛漲，那盒子裡可是有金條的，我拿出來都夠我買套大house了。
“難道你不想我買房？難道你不想看我娶媳婦？難道你不想抱孫子？你不告訴我具體位置，我憑什麼信你是我媽？”林墨義正言辭道。
黑暗繼續沉默。
繼續沉默。
沉默。
最後。
“你媽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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