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的喧囂。
也傳導到了相對封閉的學術圈。
某知名大學生物學院的工作群裡，一個直播切片被扔了進來。
“各位同仁看看這個，太離譜了。”
很快，幾位教授被@出來。
研究病毒學的陳教授看完，直接發了一條長語音，語氣激動。
“胡鬧！純粹是胡鬧！為了流量毫無底線！喪屍病毒？通過疫苗傳播？這完全違背最基本的病毒學和流行病學原理！
“大家不要被誤導，更不要傳播這種恐慌資訊！這就是一個製作精良的科幻短片！”
然而，另一位專攻基因編輯和罕見病的李教授卻提出了不同看法。
“老陳，話別說太滿。我仔細看了裡麵幾個一閃而過的資料介麵截圖，雖然模糊，但有些蛋白質摺疊的模擬路徑……很有意思，和我之前做的一個假設模型有微妙吻合。
“當然，我絕不認可這種人體實驗和滅絕人性的行為，但單從技術幻想角度，並非完全空想。”
陳教授立刻反駁：“李教授！科學是嚴謹的！你怎麼能替這種明顯反科學、反倫理的東西說話？那些資料介麵完全可以偽造！”
李教授也不客氣：“科學也是開放和探索的！在沒有確鑿證據證明其完全虛假前，保持審慎的懷疑和開放的態度，纔是科學精神！
“你不能因為內容驚世駭俗就一棍子打死！萬一……我是說萬一，有極低概率反映了某種我們尚未察覺的風險呢？”
“荒謬！按照你這種‘萬一’理論，我們每天不用幹別的，光防備各種‘萬一’就行了！我以我三十年的科研信譽擔保，這絕對是假的！如果那個什麼喪屍病毒真的存在並且像直播裡那樣，我……我就當場把這電腦螢幕吃下去！”陳教授顯然動了真怒。
群裡其他教授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
但私下裡，關於這場爭論的小群已經建了好幾個。
有支援陳教授，認為這是對公眾科學素養的踐踏的。
也有悄悄覺得李教授說得有道理，應該深入調查一下的。
更有年輕的研究生偷偷儲存了資料截圖，打算用實驗室的軟體跑跑看……
類似的爭論，在國內外許多生物、醫學相關的論壇、郵件列表和私下交流中，不斷上演。
***
就在網路上吵得不可開交時。
帝都。
指揮中心的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如鐵。
李智力麵前擺著一份剛剛整理好的、厚達數十頁的簡報，封麵上印著鮮紅的“絕密”字樣。
裡麵詳細記錄了林墨直播全程的關鍵節點、對話摘要、出現的各類喪屍、變異體特徵分析、以及理查德供述的病毒起源與擴散陰謀。
他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剛剛走進房間的兩位身著便裝、但氣質冷峻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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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他認識，是國安部某局的副局長，姓陳。
“陳局。”李智力站起身。
陳局點點頭，示意他坐下，開門見山：“李組長，簡報我們都看過了。上級指示，這件事仍由你牽頭負責。
“網信、公安、國安相關部門會全力配合你。當前第一要務，是搞清楚兩件事。”
他伸出兩根手指：“一，這個‘寰宇生物科技公司’在現實世界中到底是否存在，是什麼背景。二，主播‘林墨’的真實身份和目的。”
李智力點點頭：“明白。關於寰宇公司，我們已經在動用一切可用的國際情報渠道和商業資料庫進行覈查，目前還沒有直接匹配的。
“但根據直播中透露的文化背景、建築風格和語言習慣，重點懷疑區域在北美，尤其是美利堅。”
李智力繼續道：“我們的人剛剛從外圍渠道得到一個模糊資訊，在美國密西西比州，有一座私人資助的、不太對外公開的‘寰宇癌症研究中心’，主要方向是靶向治療和基因療法。資助方背景很深，查起來需要時間。”
陳局精神一振！
寰宇癌症研究中心？
這和直播裡的“寰宇生物科技”太像了！
是巧合，還是……
李智力接著道：“至於林墨的身份，公安的同誌還在排查。同名同姓的很多，而且最令人頭疼的是，麵部識別在全國資料庫裡沒有完全匹配的。
“他說中文，語言習慣很本土化，但也不排除是長期在海外生活的華人。技術部門分析了他的直播流，結論和之前一樣，無法追蹤，無法破解，就像是從這個世界之外直接‘投影’進來的。”
李智力苦笑：“這個人，和這場直播，處處透著邪性。”
“越是邪性，越要查清楚。”陳局語氣堅定，“他最後那些話，何嘗不是說給我們聽的？展示末日，追溯根源，引發警惕……如果他所展示的，真的是某種‘提醒’，那我們的每一個行動，都可能關係到億萬人的生死。”
他頓了頓，看向李智力：“你們通過平台嘗試聯絡他了嗎？”
“試過了，發了站內信，也通過他直播時註冊的郵箱發了郵件，但都沒有回復。他似乎並不想與我們直接接觸，至少目前不想。”李智力回答。
“保持渠道暢通，繼續嘗試。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引起他的反感。”陳局指示道，
“另外，輿論方麵，網信辦要把握好尺度，既不能任由恐慌蔓延，也不能簡單粗暴地壓下去。適度的討論和警惕，未必是壞事。”
就在這時，李智力的助手敲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急切，將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材料遞給他。
李智力快速掃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縮。
他將材料遞給陳局。
陳局看著上麵的內容，眉頭也皺了起來。
材料上是一份初步的情報匯總摘要，來自多個渠道的交叉驗證。
其中一條被重點標出：
“據有限信源透露，‘寰宇癌症研究中心’內部，可能設有高度保密的地下實驗室。且該中心近五年來，有數位核心研究員及大量底層輔助人員‘因個人原因離職’或‘失蹤’。
“並且當地有零星目擊記錄說經常半夜的時候，看到有大貨車進出這家研究中心。當地警方有過記錄但未深入調查。其資助方與多家跨國製藥巨頭及軍工複合體有隱秘資金往來。”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瞬間降低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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