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車在廢土上飛馳。
走走停停，從福音鎮出來已經一天一夜了。
林墨坐在後座，手裡的金屬闆地圖始終指著東邊。
那個光點越來越近，但看起來還有一段距離。
“還有多遠？”烏鴉的聲音被風吹散。
林墨看了看地圖。
“按照這個速度，明天應該能到。”
烏鴉點點頭，繼續專註開車。
林墨坐在後座，看著周圍的景色不斷變化。
戈壁，廢墟，乾涸的河床，廢棄的城市。
每一處都有人類生活過的痕跡，每一處又都荒涼得像外星表麵。
這一天一夜裡，他們路過了很多地方。
有廢棄的城鎮，坍塌的高樓像死去的巨獸骨架，在極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有荒蕪的農田，龜裂的土地上長著畸形的變異作物。
那些作物在風中搖晃，果實是詭異的紫黑色，一看就不能吃。
有逃難的聚落，幾十個麵黃肌瘦的人拖家帶口，往西邊走。
看到疾馳的機車，他們眼睛裡閃過一絲羨慕，然後又黯淡下去。
有戰鬥過的痕跡，地上躺著變異怪物和人類的屍體，有的已經腐爛，有的還新鮮。
禿鷲在上空盤旋，等著下一頓大餐。
他們很快又路過一個聚居地。
說是聚居地，其實就是幾十個用廢鐵皮搭起來的棚子，擠在一座廢棄加油站的廢墟裡。
人們瘦得皮包骨頭，穿著破爛的衣服，用空洞的眼神看著路過的機車。
有個小孩站在路邊，手裡捧著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碗。
碗裡是渾濁的水，上麵漂著幾片不知道什麼的葉子。
他看到機車，眼睛亮了一下，往前邁了一步。
但馬上被身後的老人拉了回去。
林墨沒有說話。
他隻是從揹包裡摸出一些食物，隨手扔了過去。
小孩接住，愣住了。
等他反應過來想要道謝的時候，機車已經開出很遠。
【唉……】
【廢土的環境都這樣嗎】
【太慘了】
【主播好人一生平安】
【但那點食物能撐幾天？】
【這就是廢土】
烏鴉頭也不回。
“你幫不了所有人。”
林墨點頭。
“我知道。”
他頓了頓。
“但能幫一個是一個。”
***
又經過一個聚居地。
這裡比上一個稍好一些，至少有幾棟還算完整的房子。
房子裡人影憧憧。
但林墨注意到，房子外麵掛著很多屍體。
而這些屍體有序的掛著，沒有就地掩埋，沒有焚燒殆盡。
林墨定睛一看，驚訝的發現這些屍體都被開膛破肚，如同臘肉般進行晾曬。
烏鴉的聲音從前麵飄來。
“猩紅潮汐快到了，他們存的糧食不夠，隻能把死去人的屍體進行晾曬……”
她沒說完。
但林墨懂了。
【……】
【操】
【這他媽還是人嗎】
【廢土就是這樣，沒辦法】
【但這也太殘忍了】
【活下來的人，哪個不是踩著屍體過來的】
林墨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綠洲一定要找到。”
烏鴉點頭。
“嗯。”
***
一天後。
地圖上的光點，終於到了。
但眼前什麼都沒有。
隻有霧。
濃得化不開的霧。
灰白色的，像一堵牆，橫亙在天地之間。
機車停在霧的邊緣，無法前進。
林墨從機車上跳下來，看著那片霧，皺起眉頭。
“就是這兒？”
烏鴉也看著那片霧。
“這霧不對勁。”
林墨點頭。
他也看出來了。
霧在流動，但不是普通的流動。
它在旋轉。
像一個巨大的旋渦，緩慢地、詭異地旋轉。
林墨掏出金屬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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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上，那個光點就在霧的正中央。
“在裡麵。”他說。
烏鴉皺眉。
“這霧可能有毒。”
林墨點頭。
他掏出一個小儀器，從係統換的輻射檢測儀。
數值在狂跳。
“霧裡有毒。”他說，“還有強磁場，指南針什麼的全都廢了。”
烏鴉看著他。
“能進去嗎？”
林墨笑了。
“能，早有準備。”
他掏出兩套防護服，一套自己穿上，一套遞給烏鴉。
“防毒、防輻射、還能防強酸。”
烏鴉接過防護服，看了看。
“你到底帶了多少東西？”
林墨眨眨眼。
“夠用就行。”
兩人穿上防護服，戴上防毒麵具，走進濃霧。
能見度不足五米。
腳下的地麵是鬆軟的，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
四週一片死寂。
沒有風聲，沒有蟲鳴，沒有怪物的嘶吼。
隻有自己的呼吸聲，在防毒麵具裡回蕩。
【這霧好詭異】
【我感覺後背發涼】
【主播小心點】
【這地方像恐怖片現場】
不過林墨手裡有那塊金屬闆。
它像指南針一樣，始終指向一個方向。
兩人跟著它走。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
霧裡開始出現聲音。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林墨停下腳步。
烏鴉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然後，他們看到了。
霧中，一雙雙眼睛正在亮起。
紅色的，綠色的，黃色的。
密密麻麻。
是變異怪物。
很多。
非常多。
它們站在霧裡，看著兩人，但沒有動。
烏鴉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場麵僵持了一下。
但很快林墨就發現了問題。
這群怪物沒有攻擊他們的意圖。
“奇怪。”
林墨呢喃一句。
但也沒有多想。
兩人繼續往前走。
那些怪物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們穿過，一動不動。
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鐘。
霧終於淡了。
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輪廓。
是一座巨大的金屬門。
門高百米，寬度足夠讓十輛卡車並排通過，鑲嵌在一座山體的正麵。
門上刻滿了複雜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圖騰，又像精密的電路圖。
門的正中央，有一個凹陷。
那個凹陷的形狀——
和林墨手裡的金屬闆一模一樣。
【臥槽臥槽臥槽！】
【這特麼是什麼？！】
【牛逼】
【這也太壯觀了吧！】
烏鴉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林墨掏出那塊金屬闆。
他把金屬闆按進去。
“哢噠。”
一聲輕響。
金屬闆亮起。
門上的紋路也開始亮起，從中央向四周蔓延，像血管被注入了血液。
“轟隆隆——”
巨大的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條通道。
金屬質感的通道，牆壁光滑如鏡，頂部鑲嵌著燈帶，此刻正一盞一盞亮起來，向深處延伸。
林墨和烏鴉對視一眼。
林墨深吸一口氣。
“走吧。”
兩人走進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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