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力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答案。
片刻後,陳局收斂情緒,恢復了岩石般的冷靜:“無論如何,張院士那邊的工作要繼續,全力支援,但也要嚴格保密和管控。
“技術可以造福人類,也可以毀滅世界。我們用這把雙刃劍,要萬分謹慎。”
他轉向另一個始終懸而未決的核心問題:“林墨那邊呢?還是沒有進展?”
李智力搖頭,帶著明顯的挫敗感:“技術組都快把那直播訊號拆成原子了,依然是那結論,無法追蹤,無法定位,無法乾預。
“公安那邊動用了全國人口資料庫,結合人臉識別、聲紋分析、步態特徵,進行了三輪比對。結果是……”
他苦笑:“全國叫林墨的,有兩萬七千多個。其中年齡、性別、大致地域口音,符合範圍的,還有三千多個。
“但人臉比對,一個完全匹配的都沒有。甚至用美顏演演演算法反向推導,模擬去掉濾鏡、瘦臉、磨皮後的素顏,也找不到重合度超過百分之七十五的物件。”
“會不會他根本沒用真臉?”陳局皺眉,“現在直播的美顏和虛擬形象技術很成熟。”
“不,”李智力調出一份技術分析簡報,“我們專門鑒定了他的麵部特徵與光影環境的關係。
“他沒有開任何美顏濾鏡,麵板質感、光影反射、微表情肌肉運動,都是原始攝像頭直出的物理特徵。
“他長那樣,就是那樣。而且技術組有年輕同事開玩笑說,他那張臉其實挺上鏡的,不太需要美顏。”
“那為什麼找不到人?”陳局聲音沉了下來,“一個活生生的人,長著那樣一張有辨識度的臉,說著帶本土特色的流利中文,習慣手勢、語言節奏都自然,總不可能是憑空冒出來的。”
李智力沉默了幾秒,沒有給出解釋,因為他同樣想問這個問題。
陳局深深吸了口氣。
“隻能繼續找。”他說,語氣有些無奈,“再擴大篩選範圍,不隻是人臉。
“身高、骨架比例、肩寬、步幅、口語習慣中的特殊用詞、甚至他一些行為細節,隻能用最笨的方法,一個一個篩。”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但是,要記住三條原則。第一,一旦發現高度疑似物件,絕不允許驚動。不許跟蹤,不許竊聽,不許任何形式的接觸或試探。
“第二,所有工作必須在極端保密下進行,縮小知情範圍。
“第三,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接觸上了,首要任務是傳遞善意,表達我們絕無惡意,隻是希望溝通。
“他願意說,我們認真聽。他不願意說,我們立刻後退。”
“隻能這樣了”李智力嘆了口氣。
會議室裡其他幾位核心成員也低聲應是。
他們都很清楚,這個神秘的“林墨”,無論他是誰,來自哪裡,他現在掌握的資訊、力量,以及他正在做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傳統意義上的“網路主播”範疇。
對待他,需要敬畏,需要耐心,更需要真誠。
善意,是唯一的通行證。
會議在凝重的氣氛中結束。
新的任務指令被加密分發,情報網路繼續運轉,張院士的實驗室裡燈火通明,而那些關於“林墨”的模糊線索,如同沉入深海的細針,等待被耐心與運氣打撈。
***
三天後。
魔都,林墨的出租屋。
陽光透過不太乾淨的玻璃窗,在陳舊地板上切出溫暖的光斑。
窗外傳來隱約的汽車鳴笛和孩童嬉笑,人間煙火,歲月靜好。
林墨躺在吱呀作響的電腦椅裡,翹著腿,手裡舉著手機,螢幕上是《金鏟鏟之戰》的選秀介麵。
他打了個哈欠。
這三天,他過得相當滋潤。
除了日常鍛煉熟悉體內那股力量,就是吃飯、睡覺、打遊戲、看電影。
他把《生化危機》係列從動畫到真人版全刷了一遍,《殭屍世界大戰》複習了兩遍,還順便補了幾部老牌末日片。
網上關於他直播的熱度,果然如預料般開始斷崖式消退。
官方顯然啟動了成熟的輿論降溫機製。
先是某頂流小花被爆出長達五年的偷稅漏稅明細,金額觸目驚心,瞬間霸佔熱搜前十,各路營銷號連夜加班深扒。
緊接著,一個以‘好丈夫’人設走紅的男星被狗仔放出酒店幽會視訊,出軌物件還是他的女助理。
評論區綠帽梗玩得飛起,直播切片討論區迅速被這些八卦淹沒。
更搞笑的是,林墨在他的一條直播切片的評論區中刷到一條評論。
有人好奇地問:“這部華語喪屍片真牛逼!哪個平台能看?今年剛上映的?畫質真牛逼,是院線電影嗎?叫啥名?”
底下有人回復:“這是喪屍直播,好像是個叫林墨的主播演的。”
那人又問:“哦?喪屍直播?這名字還起的挺直接的。那主播還演過啥?他演技真好。”
林墨看了差點沒笑出聲。
挺好,就當電影看吧,省得人心惶惶。
他正美滋滋地給英雄選裝備,手指懸在螢幕上還沒落下——
【叮——】
一道熟悉又冰冷的機械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林墨手指一僵,手機差點滑下去。
來了!
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幕瞬間在眼前展開。
邊緣流淌著比上次更加繁複的資料流。
係統提示逐行浮現,每一個字都散發著事情大條了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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