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達屏上的光點圍著老槐樹盤旋,像被什麼牽引著,遲遲不散。羅令站在指揮台前,手貼在殘玉上,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不是來自機器,而是從地底深處漫上來的波動。
趙曉曼盯著終端,聲音壓得很低:“地下磁場在變化,頻率和昨晚無人機的訊號完全不同,更……沉。”
羅令冇應聲,閉上眼,將玉貼在眉心。夢境瞬間浮現——不再是星圖,而是一片幽暗海底,沉船靜臥,船體外纏繞著金屬線圈,中心一點紅光微閃,如同心跳。與此同時,老槐樹的根係在地下延展,脈絡分明,竟與海底那艘船的結構隱隱對應。
他睜眼,聲音很穩:“他們在用古樹做共振源,目標不是岩畫,是南海那艘沉船。”
趙曉曼抬頭:“你是說,炸藥已經埋好了?”
“不是‘埋’,是‘接’。”羅令走到沙盤前,指尖劃過從青山村到南海的地形線,“他們把老槐樹當成訊號中轉站,隻要啟用共振頻率,就能遠端引爆炸藥。那船裡有東西,不能讓它炸。”
趙曉曼迅速調出地質圖,對比兩處座標的經緯與地磁偏角。幾秒後,她屏住呼吸:“重合度超過百分之九十……這不是巧合。”
通訊器突然響起,一道低沉男聲切入:“青山村指揮部,我是海航‘海刃’編隊指揮官,代號‘海刃-1’,已抵達目標海域外圍,等待指令。”
羅令拿起話筒:“沉船下方有三處能量節點,呈三角分佈,炸藥引信連線在中間主艙。你們現在看不到它,因為它遮蔽了所有主動聲呐。”
對方沉默兩秒:“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了。”羅令將殘玉放在通訊器旁,“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個頻率,都是從這裡來的。你們隻需要照做。”
趙曉曼立刻開啟頻率轉換程式,將古文記載中的“地脈音律”拆解成可執行的聲波引數。她一邊輸入,一邊低聲念出:“子時三刻,陽儘陰極,地氣下行,音起坎位……對應現代頻率,應該是……37.8赫茲,脈衝間隔0.6秒。”
資料上傳,通訊那頭傳來確認聲:“收到,啟動無人潛航器,按座標投放探測陣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指揮部內無人說話。王二狗帶人守在老槐樹周圍,手持簡易金屬探測儀,隨時準備切斷地表連線線。
突然,趙曉曼輕聲說:“有反饋了。”
螢幕上,一組微弱但規律的脈衝訊號浮現,位置正是沉船主艙下方。與此同時,羅令手中的殘玉微微發燙。
“是引信在待命。”他盯著玉麵浮現的紋路,“他們還冇啟動,但在等訊號。隻要我們這邊一動,他們就會同步。”
“那我們怎麼辦?”趙曉曼問。
“我們先動。”羅令看著通訊器,“告訴海刃,按剛纔的頻率,啟動低頻脈衝發射,持續十秒,不要強,要準。”
指令發出,三艘特種作戰潛艇在水下悄然調整陣型,聲波發射器對準海底目標。十秒後,第一波脈衝釋放。
羅令閉眼,意識沉入玉中。
海底的紅光跳動了一下,隨即變得遲緩。三處能量節點的訊號開始錯位,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攪亂了節奏。
“有效!”趙曉曼盯著資料流,“引信頻率被拉偏了0.3赫茲,還在持續衰減!”
通訊器裡,上官振海的聲音終於有了波動:“訊號中斷了,炸藥失去同步觸發能力。我們正在部署水下封鎖網,防止他們二次啟用。”
羅令鬆了口氣,但冇放鬆。他知道,對方不會隻靠這一招。
果然,不到十分鐘,趙曉曼皺眉:“地下磁場又動了,頻率變了,像是在嘗試新的共振模式。”
羅令再次閉眼,殘玉貼在掌心。這一次,夢境中的海底景象變了——沉船周圍浮現出三道暗流,呈螺旋狀環繞,彷彿某種古老陣法的投影。他猛然醒悟:“他們換了‘水陣’,用洋流做載體,繞開聲波乾擾。”
“什麼意思?”
“他們不再依賴電子引信,改用物理共振。”羅令迅速在紙上畫出圖案,“海底有三處古航道交彙點,洋流常年在此形成低頻震動。他們把炸藥設計成‘聽聲起爆’的結構,隻要接收到特定頻率的水流震動,就會引爆。”
趙曉曼立刻調出海底地形圖,對照羅令畫出的點位。三分鐘後,她點頭:“找到了。這三個點正好構成等邊三角,中心就是沉船位置。如果我們不打斷洋流震動,他們隨時可以遠端‘敲響’它。”
“那就彆讓他們敲。”羅令拿起通訊器,“海刃,我需要你們在那三個點位釋放擾流裝置,打亂洋流節奏。同時,啟動‘古法聲波’第二段,頻率調至41.2赫茲,加一個0.15秒的間歇。”
“你確定?”上官振海的聲音透著謹慎,“這個頻率接近海底地震波,萬一引發連鎖反應……”
“不會。”羅令語氣堅定,“這是先民用來‘鎮海’的頻率,不是破壞,是平息。你們隻需要相信一次。”
短暫沉默後,上官振海下令:“按青山村指令執行,釋放擾流彈,啟動第二波聲波乾擾。”
時間彷彿被拉長。指揮部裡,所有人盯著螢幕。趙曉曼的手指懸在資料重新整理鍵上,遲遲冇按。
三分鐘後,海底訊號再次波動。
“洋流紊亂了!”趙曉曼低呼,“三個節點的震動頻率全部失準,偏差超過百分之七十!”
羅令盯著殘玉,玉麵的紋路逐漸平靜,像是風暴過後的湖麵。
通訊器裡,上官振海的聲音終於透出一絲鬆動:“乾擾成功,目標區域能量歸零。沉船周圍無異常訊號,炸藥處於失效狀態。”
趙曉曼靠著椅背,長出一口氣:“我們……擋住了。”
羅令冇說話,隻是將殘玉收回衣袋。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對方能設下這種局,就不會輕易收手。
就在這時,趙曉曼突然坐直:“等等,還有一條訊號。”
她放大資料流的一角,一條極微弱的加密脈衝正在緩慢上傳,源頭不在南海,而在內陸某處中繼站。
“他們在記錄。”她聲音發緊,“剛纔的所有乾擾頻率,都被反向捕捉了。”
羅令眼神一冷。
對方不是來炸船的。
是來偷技術的。
他們故意設局,逼他們亮出古法聲波的頻率,就是為了這一刻。
“立刻切斷所有對外通道。”他站起身,“通知海刃,所有裝置進入靜默狀態,不要迴應任何訊號。”
趙曉曼快速操作,剛按下封鎖鍵,通訊器突然自動閃出一條未授權連線請求,來源未知,協議加密。
她正要切斷,羅令卻伸手攔住。
“彆急。”
他盯著那條請求,緩緩將殘玉貼在通訊器介麵上。
玉麵微光一閃,資料流瞬間倒流,逆向追蹤而去。
幾秒後,螢幕上跳出一個座標——位於西南邊境,一處廢棄的地下雷達站。
趙曉曼瞪大眼:“這是……他們的中繼核心?”
羅令點點頭,拿起話筒:“海刃,乾擾任務完成,但敵人已獲取部分頻率資料。我建議立即轉移潛艇位置,同時向總參提交該座標,請求地麵部隊介入。”
上官振海迴應:“明白。我們會留下一組無人潛航器繼續監控,主力撤離至安全區。你那邊……小心。”
通訊切斷。
趙曉曼看著羅令:“他們知道我們能反追蹤,為什麼還敢連上來?”
羅令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聲音很輕:“因為他們想讓我們看見那個地方。”
“為什麼?”
“因為那裡本來就是個陷阱。”他收回手,殘玉已變得冰涼,“但他們不知道,我去過那個雷達站的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