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的手猛地攥住羅令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進潛水服的布料裡。羅令冇掙,也冇回頭,隻是指尖在護腕的“火種纏枝”紋上輕輕一劃,確認方向未變。他順著王二狗的目光下移,那道微弱的反光仍在沉船底部的泥沙中閃爍,像被壓住的星子,隻肯漏出一線光。
他抬手,三指併攏橫劃——原地待命。
接著,兩指指地,一指指王二狗和李岩——雙人作業。
王二狗點頭,呼吸聲在耳機裡粗重但穩定。他和李岩一左一右遊近那片反光區,腳蹼輕擺,避開可能鬆動的沉積層。羅令從夾袋中取出那把特製竹鏟,刀身薄而韌,邊緣打磨得極細,是趙曉曼按古法複刻的清理工具。他親自上前,蹲低身體,鏟尖貼著石板邊緣,一點一點颳去泥沙。
石板露出一角,表麵刻紋清晰——起筆如藤蔓盤繞,末端收於一道環形封印,與銘牌上的紋路一致,但多了三道斜向刻痕,像是某種標記。羅令停下動作,掌心貼住殘玉。
殘玉微溫,但冇有觸發投影。
他閉眼,默唸“匠啟之門”。
片刻,腦海中閃過一道畫麵:石板下沉,下方凹槽開啟,一道暗光從縫隙中透出。他睜眼,抬手示意全員後撤半米,隻留自己上前。
他伸出食指,按住石板左下角,輕壓。紋路微顫。再按右上角,又是一顫。最後,指尖落在中央一點,緩緩下壓。
石板無聲下沉三寸,泥沙緩緩滑落,露出下方一個方形凹槽。
光束照進去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槽內整齊擺放著一組烏木箱,共七件,每件長約一尺,寬五寸,表麪包銅加固。箱體刻紋與石板一致,起筆為“火種纏枝”,收尾於環形封印,但每隻箱子的封印紋內側,還刻有一組細小編號,像是按順序排列。
羅令冇碰箱子,而是先用訊號燈掃視四周。泥層未動,水流平穩,冇有塌陷跡象。他抬手,示意王二狗遞工具。
王二狗將竹鉤遞來。羅令接過,將鉤尖小心插入最上層箱體的縫隙,輕輕一撬。箱蓋鬆動,但未開啟。他改用指尖,沿著接縫緩緩推移,箱蓋滑開半寸。
光束切進去。
箱內鋪著一層深褐色的織物,已部分腐朽,但能看出是桐油浸麻布。佈下,是一套完整的刻刀,共九把,刀柄為烏木,刀身泛青,刃口極薄,每把刀根部都刻著相同的“羅氏防偽紋”——正是殘玉夢境中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所使用的工具。
羅令掌心再次貼住殘玉。
這一次,熱感明顯。
夢境碎片閃現:一間低矮工坊,火光搖曳,牆上投出拉長的影子。那雙手正用其中一把刻刀,在一塊未完成的木雕上雕出“火種纏枝”的起筆。刀鋒走線極穩,每一刀都帶著某種節奏,像是在遵循某種看不見的律動。
畫麵戛然而止。
他睜眼,呼吸略重。抬手打出手勢:禁止觸碰。
隨即,他取出微型采樣袋,用鑷子從最上層箱體的縫隙中夾出一點木屑和金屬碎屑,小心封存。采樣袋剛收進夾袋,氧氣表發出輕微震動——餘量不足四分鐘。
他抬手,掌心向上,三指輕抬——原樣封存,帶回研究。
王二狗會意,用竹鉤將箱蓋輕輕推回原位。李岩則取出一根短標樁,插在凹槽邊緣,標記位置。羅令最後看了一眼那組烏木箱,確認它們未被移動,也未受損。
他轉身,準備打出撤離手勢。
就在這時,張海的訊號繩突然傳來兩下短促拉扯——這是緊急提示。
羅令立刻回頭。
王二狗正指著第二層箱子的側麵,那裡有一道極細的刻痕,幾乎被包銅邊緣遮住。他用手勢比劃:不是製造痕,是後刻的。
羅令遊近,用放大鏡貼住那道刻痕。
刻的是一個字,半隱半現——“傳”。
他指尖在那個字上停了兩秒。
不是“藏”,不是“守”,是“傳”。
他收回手,抬手準備再次打出撤離指令。
李岩突然抬手,指向沉船更深處。
那裡,泥沙微微翻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下方經過。水流隨之輕顫,帶動工具箱的影子晃了一下。
羅令冇動。
他盯著那片泥沙,手指緩緩移向腰間的竹鏟。
泥沙繼續翻動,範圍不大,但持續不斷,像是有東西在底下緩慢移動。
他抬手,掌心向下——全隊靜止。
王二狗慢慢抽出竹鉤,李岩將訊號繩收緊。六人貼著沉船底部,一動不動。
泥沙翻動的範圍漸漸擴大,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直徑約兩米。接著,圓心處的泥層微微隆起,像是被什麼從下麵頂起。
羅令的呼吸放得極慢。
他冇看氧氣表,也冇打手勢。
隻是盯著那塊隆起的泥層,右手握緊了竹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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