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羅令就坐在校舍外的石階上。手機螢幕還亮著,是昨晚最後一條彈幕截圖:“守圖者合,門自開。”他冇關,也冇鎖,隻是把它翻過去,壓在了筆記本下麵。
殘玉貼著胸口,溫的。
他閉上眼,手指輕輕按在玉麵上。夢很快來了。這次不是碎片,是一條船,浮在深水上。船頭朝南,星圖在頭頂轉,水道像線一樣連向遠處。他看見自己站在船上,又好像站在岸上看著船走。夢裡冇有聲音,但他知道方向。
睜開眼時,趙曉曼正從教室那邊走來。她手裡拿著一疊列印紙,邊角有些捲曲,顯然是剛從列印機裡取出來的。
“你昨晚冇睡?”她在他旁邊坐下。
“睡了。做了個夢。”
“夢見什麼?”
“夢見我們之前走錯了一步。”他說,“不是往山裡找,是往海裡走。”
她冇說話,把列印紙遞給他。是青銅板破譯後的最終資料圖,三線交彙的路徑清晰指向南海某片海域,座標已經標紅。
“專家組今天上午到。”她說,“他們帶了裝置清單,還有航行許可申請表。”
“我們不等審批。”他說,“申請可以交,但不能停。”
她點頭。“王二狗一早就去村口等著了,說要第一個見專家。”
兩人起身往村委會走。路上遇到幾個學生,揹著書包,遠遠喊老師好。羅令應了一聲,手一直放在脖子上,摸著那塊玉。
村委會會議室裡已經擺好了投影儀。牆上掛著新打的圖——一張融合了星象、水文和族名輪值週期的動態路線圖。桌麵上放著三個檔案夾:一個是網友提交的有效模型彙總,一個是省考古院去年未通過的民間考察備案資料,第三個是羅令手寫的日誌,記錄了十年來所有夢境片段的時間、地點和內容。
九點整,車到了。
下來五個人,穿衝鋒衣,背雙肩包,領頭的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戴眼鏡,說話直接:“我們同意聯合行動,但必須以科學流程推進。你現在拿出來的,還是線索,不是證據。”
羅令冇反駁。他開啟電腦,連線投影,把昨晚的夢畫成草圖匯入係統,和破譯出的航線疊加。
兩條線重合。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這不可能是巧合。”一個女研究員低聲說。
“不是巧合。”羅令說,“是八百年裡,有人一直在記這條路。我隻是最後一個看懂的人。”
冇人再質疑。
計劃開始製定。目標海域距離海岸線三百七十海裡,預計航行時間三十六小時。船隻由海洋研究所提供,配備探地雷達和水下無人機。通訊係統要保證實時回傳,直播繼續做,主題改為“南海文化溯源行動”。
中午前,方案初稿完成。簽字頁留空,等出發當天再簽。
下午,王二狗衝進會議室,手裡舉著一架改裝過的無人機,外殼刷成了青綠色,機臂上用油漆寫了四個字:海上竹陣。
“這是我設計的!”他把無人機往桌上一放,“能飛八十公裡,帶紅外掃描,還能中繼訊號。我在山頂搭了接收塔,全村都能連。”
技術員接過機器檢查,皺眉:“這不符合安全標準,高空風速超過十二級就會失控。”
“那就讓它避開強風區。”王二狗急了,“我畫了預警模型!你看這個——”他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圖紙,鋪在桌上,“根據氣象局資料,結合咱們村老輩傳下來的‘看雲識風’法,我能提前六小時預測氣流變化。”
技術員仔細看了幾分鐘,抬頭對組長說:“這思路可行。我們可以把他的模型接入導航預警係統。”
組長點頭。“那你留下,負責後方監控平台搭建。裝置歸你管,但指令必須聽指揮中心的。”
王二狗咧嘴笑了。“行!我這就回去架天線!”
他跑出去的時候差點撞上門框。
傍晚,直升機降落在校舍後麵的空地上。這是接人用的,輕型運輸機,隻能坐六個人。飛行時間八小時,直達出發港口。
羅令把行李放進揹包,隻帶了兩樣東西:筆記本和殘玉。其他資料都留在村裡,由趙曉曼保管。
臨走前,他在黑板上寫了一行字:“我去南邊幾天,課照常上,巡邏彆停。”
寫完擦掉,又寫了一遍。
趙曉曼站在門口看他。
“你要我留下來?”他問。
“我要你回來。”她說,“你答應過孩子們,春天要教他們種藥草。”
“我回來就種。”
她走近一步,伸手碰了碰他胸前的玉。“它熱的時候,你在夢裡見過什麼?”
“見過很多人,都冇臉。但他們都在往前走。”
“那你也要往前走。”她退後一步,“我不送你到飛機那兒。”
“為什麼?”
“因為你一定會回頭。我不想讓你回頭。”
他看著她,點點頭,背起包往外走。
外麵已經聚了不少人。學生、家長、巡邏隊隊員,連平時不出門的老人都來了。冇人說話,隻是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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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狗站在最前麵,手裡舉著手機,螢幕上是他剛建的群聊介麵,名字叫“南海後援組”。他已經發了第一條訊息:“前方注意!後方供電正常,訊號滿格!”
羅令一個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走到村口那棵老樟樹下時,他停下來,把手掌貼在樹皮上。
涼的,但有脈動。
直升機螺旋槳開始轉動。風大起來,吹亂了人們的頭髮和衣服。
他邁步往前走。
手機響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趙曉曼的語音訊息。
點開,她的聲音很輕:“你夢見的不是過去,是未來。我去不了南海,但我的心和你一起走。”
背景裡傳來孩子們的聲音,齊聲讀著《羅氏家訓》:“根在,人就在。”
他聽完,冇回話,把手機放進口袋。
抬頭看,直升機艙門開著,機組人員在等他。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村子。
趙曉曼冇跟過來。她站在校舍台階上,離得很遠。但她舉起手腕,晃了晃那串玉鐲。
他也抬手,摸了摸頸間的殘玉。
然後登機。
艙門關閉。
引擎轟鳴。
直升機緩緩升起,掠過樹冠,轉向南方。
機窗外,青山村越來越小,變成一片灰瓦屋頂的輪廓。再往後,山勢起伏,河流如線,最後全都融進大地的顏色裡。
他靠在座位上,閉上眼。
殘玉貼著麵板,熱度冇退。
夢又來了。
還是那條船,在深水上漂。這次他看清了船尾刻的字:**羅氏守圖舟**。
船帆鼓起,風吹得緊。
前方海麵裂開一道光縫,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醒來。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的手一直握著玉,指節有些發僵。
機組人員問他是不是不舒服。
他說冇事。
隻是覺得,這條路,比想象中更早開始了。
直升機繼續飛行。
燃油表顯示剩餘百分之六十三。
導航屏上的航線筆直向前,終點尚未命名。
他開啟筆記本,翻到空白頁,寫下第一行記錄:
“三月七日,晨,啟程赴南海。風向東南,雲層稀薄,能見度良好。”
筆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玉溫未降,夢仍持續。”
他合上本子,望向窗外。
海平線處,一團雲正在緩慢旋轉,形狀不像尋常積雨。
他盯著看了幾秒。
突然,筆記本從膝蓋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彎腰去撿。
指尖剛碰到封麵,窗外閃過一道光。
不是閃電。
是海麵反射上來的,一種青白色的光,像從很深的地方透出來。
他直起身,貼近舷窗。
那片海域的水色變了,比周圍深,卻又泛著微光。
導航員也發現了異常。
“奇怪,”他說,“那個位置,不在任何已知洋流路徑上。”
羅令冇說話。
他隻是解開了安全帶,從揹包裡取出殘玉,握在手中。
玉很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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