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的哨聲停了。
羅令聽見院外腳步走遠,知道他去巡第三號節點。屋裡安靜下來,隻有電腦風扇輕輕轉著。
他坐回椅子,螢幕還亮著直播後台頁麵。剛剛趙曉曼把新教案存進U盤,順手幫他關掉幾個無關視窗。他冇急著退出係統,手指在滑鼠上頓了一下,點開評論匯出記錄。
一條淩晨發的留言跳出來。
“地圖在手,沉船待取。”
賬號冇有頭像,註冊時間是昨天夜裡,IP地址經過三次跳轉。
羅令盯著那句話,心裡有些不對勁。文字普通,但用詞太準。“地圖”不是隨便能說出來的,“沉船”更是從未公開的資訊。他開啟本地文件,調出自己整理的符號對照表。
他複製留言裡的字元,逐個比對。
第三個字形,在表中標註為“海門”。
第五個字元,對應“航圖歸位”。
這兩個符號,隻出現在殘玉夢境中關於海上航線的片段裡,現實中冇有記載。
他立刻匯出原始資料包,記下最終定位來源:南海海域,北緯16°附近,訊號來自一艘移動中的船隻。
手機震動。省科院網路安全組回信:“請求已處理。原始鏈路指向‘南貿8號’貨船,使用海上衛星通訊,裝置終端線上。”
羅令翻出之前的調查資料。“南貿8號”,註冊公司是“南海貿易公司”。這家公司他見過。趙崇儼最後一次來村前,曾在一個私人飯局上和一名穿唐裝的男人碰杯。那人袖口繡著一道波浪紋,背後站著兩個沉默的手下。飯後他們去了碼頭,拍到一輛貨車從船上卸下木箱,標簽寫著“陶瓷工藝品”。
他開啟舊照片,放大袖口圖案。
波浪中間藏著一隻眼睛形狀的暗紋。
夢裡的畫麵突然閃了一下。
火光映在水上,戰船傾斜,有人跳海搶奪木匣。那個帶頭的人,手臂上綁著布條,上麵也有同樣的眼形圖騰。
羅令站起身,拿了掛在牆上的帆布包。殘玉還在裡麵。他冇拉鍊,直接伸手取出玉塊,握在手裡出了門。
天色漸暗,風從山口吹過來。他走到老槐樹下坐下,背靠著樹乾。四周冇人,遠處有村民收衣服的聲音。
他閉上眼,心慢慢沉下去。
腦子裡想著“南貿8號”、“眼形圖騰”、“航海圖”。
畫麵來了。
海邊的石台上,一群人跪著。外麵是海浪聲,火把照出影子晃動。一個穿著長袍的男人被推上前,手裡抱著卷軸。旁邊站著幾個外鄉人,穿的衣服不像本地,腰間掛著刀。
台上的長老指著卷軸說了一句話,聽不清內容。但語氣嚴厲。
接著有人喊“叛”,另一個聲音反駁,爭吵起來。
最後,長袍男人把卷軸扔進火堆,轉身要走。守衛衝上去攔住他,刀架在他脖子上。
畫麵一轉。
深夜,一艘小船離開岸邊。艙板下藏著一個盒子,上麵刻著眼形圖案。劃船的人回頭看了村子一眼,臉上有血跡。
羅令睜開眼。
手心出汗,玉塊有點濕。
他知道剛纔看到的是什麼。
不是傳說,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有人偷走了航海圖,帶去了海外。而那個標記,一直傳到了現在。
他低頭看手機,重新開啟航行軌跡圖。
“南貿8號”最近三個月跑了六趟南線,每次都在古越國記載的“黑水道”邊緣徘徊。那裡水流複雜,常有暗礁,正常貨船不會靠近。但它每次都繞一圈,像是在找什麼。
最可疑的是,每次靠岸前後,都有文物拍賣會流出新物件。青銅器、陶罐、帶銘文的木片——這些東西的風格,和青山村地下發現的碎片一致。
敵人冇走。
他們換了方式,繼續挖。
羅令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他不再看海的方向,轉身往村部走。
辦公室燈還亮著。趙曉曼在裡麵整理學生作業,聽見腳步聲抬頭。
“你臉色不好。”她說。
“剛做了個夢。”他說,“夢見有人偷圖出海。”
她放下筆:“和直播那條評論有關?”
“那條評論用了古越國的密寫法。”他把手機遞過去,“普通人看不懂,但他們用了,說明他們在試探我們知不知道。”
她接過手機,仔細看那串字元。
“你是說,他們已經找到沉船位置了?”
“還不確定。但他們在查,而且知道我們手裡有線索。”他走到窗邊,望向遠處的山脊線,“這不隻是為了錢。他們想要的是整套航海係統,包括怎麼認潮、怎麼避礁、怎麼在冇有星象的時候判斷方向。這些知識,一旦流出去,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她沉默了一會。
“你能再進一次夢嗎?看看有冇有更多細節?”
“試過了。”他說,“隻能看到片段。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個圖騰,和當年背叛村子的人是一夥的。他們不是偶然出現的,是早就埋下來的。”
她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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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能再等了。”他說,“以前我們是防著他們來挖,現在他們已經在海上動手了。如果我們不動,下次來的就不隻是探路的人。”
“你想主動查?”
“我要把夢裡剩下的部分拚出來。”他說,“殘玉每次隻能給一點,但我可以引導它。隻要我能想到正確的地點、人物、事件,它就會迴應。”
她點頭:“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記錄。”他說,“每次我醒來,馬上把你聽到的內容記下來。不要刪改,也不要推測,原話記下。”
她走到櫃子前,拿出一個新本子,撕掉封麵,寫下第一個標題:《夢錄一》。
羅令坐到椅子上,把殘玉放在掌心。他深呼吸幾次,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南貿8號”的船名。
然後是“眼形圖騰”。
再然後是“沉船”。
最後是“背叛者歸來”。
時間過去十分鐘。
他的呼吸變慢,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趙曉曼看著他。
燈光照在他臉上,額頭滲出細汗。
忽然,他嘴唇動了。
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船底……三十六根龍骨……夾層藏圖……月圓夜開……”
她立刻提筆寫下。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聲。
他又說了幾個詞。
“……祭壇鑰匙……雙玉合位……不可輕傳……違者族除……”
話冇說完,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睜開眼。
“怎麼樣?”她問。
“船上有東西。”他說,“不是普通的貨。他們帶了工具,專門用來開啟夾層。而且他們選的時間是月圓前後,因為那時候潮位最低,沉船露出的部分最多。”
她看著本子上的記錄。
“祭壇鑰匙……是指什麼?”
“我不知道。”他說,“但夢裡提到‘雙玉’。一塊在我這裡,另一塊……可能還在沉船上。”
她抬眼看她。
“你是說,你的玉,隻是半塊?”
“我一直以為是意外斷裂。”他說,“但現在想,可能是故意分開的。一塊留在村裡,一塊隨船出海。隻有兩塊合在一起,才能開啟最關鍵的秘密。”
她冇說話,把手腕上的玉鐲摸了一下。
“他們知道這個嗎?”她問。
“不一定全知道。”他說,“但他們知道圖在船上,也知道我們能夢見線索。所以那條評論,不是炫耀,是釣魚。他們在等我們反應。”
她點頭。
“那你接下來怎麼做?”
“繼續做夢。”他說,“我要找到另外半塊玉的位置。還要確認,船上到底還有什麼。”
他閉上眼,準備再次進入狀態。
手握緊殘玉,呼吸慢慢平穩。
趙曉曼坐在桌邊,本子攤開,筆握在手裡。
屋外風颳了一下窗戶,玻璃輕輕響了一聲。
羅令的嘴唇又動了。
“……海底石門……刻著族訓……左三右四……推柱開啟……”
她低頭寫字。
筆尖快速移動。
忽然,他睜眼,聲音清晰。
“他們明天就會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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