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麵的波動還在羅令腦子裡轉。他站在井邊,冇說話,把頭燈摘下來交給王二狗。趙曉曼走過來,手裡拿著記錄本,紙頁被夜風吹得輕響。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羅令看了眼手機,時間是淩晨兩點十七分。他開啟相簿,翻出之前存的幾張照片——趙崇儼和那個金髮男子在村外小路上交談的畫麵,是王二狗用巡邏時帶的舊相機拍的。角度不高,但人臉清晰。
“不能再等了。”他說。
趙曉曼點頭,轉身回屋拿揹包。王二狗蹲在地上檢查相機記憶體卡,嘴裡唸叨:“這可是鐵證,不能丟。”
三人回到校舍,桌上攤著一堆資料。羅令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牛皮紙袋,裡麵是他這些年收集的趙崇儼的問題報告影印件,還有直播錄屏截圖。他一張張擺開,按時間順序排列。
趙曉曼坐在旁邊開始整理。她把每份材料標上編號,寫清楚來源和關聯點。王二狗負責把照片匯入電腦,備份三份,一份存U盤,一份上傳雲端,另一份刻進光碟。
“這些夠了嗎?”王二狗問。
“夠了。”羅令說,“隻要警方願意查。”
天剛亮,李國棟就拄著拐來了。他聽說了昨晚的事,進門第一句就是:“你們要動真格的?”
羅令把整理好的檔案遞過去。老人戴上老花鏡,一頁頁看,看完後把檔案合上,放在桌上。
“該交出去了。”他說,“八百年守下來的東西,不能毀在他手裡。”
上午九點,羅令帶著趙曉曼和王二狗出發去縣城。車是村裡唯一的麪包車,王二狗開著,路上一句話冇說。到了縣公安局門口,他們下車,羅令拎著檔案袋走在前麵。
接待的是位穿製服的警官,三十多歲,姓陳。他聽完來意,接過材料先看了一遍目錄。
“你們這是實名舉報?”他問。
“是。”羅令說,“我們願意配合調查。”
陳警官讓助理做了登記,又打了幾個電話。半小時後,一位市局文物犯罪偵查組的負責人趕到,看過材料後當場決定立案。
“我們會依法處理。”他說,“請你們放心。”
當天下午,警方成立專案組。羅令提供的證據鏈完整,包括通訊記錄、影像資料、技術鑒定意見書,甚至還有一段趙崇儼在直播中親口說出“這樹早晚得砍”的錄音。
第二天一早,王二狗接到訊息:行動開始了。
他們趕回村口時,看到兩輛警車停在趙崇儼住的民宿前。幾名便衣警察已經控製現場,一名女警正在宣讀搜查令。趙崇儼站在門口,臉色發白,手裡還端著一杯茶。
“你們憑什麼?”他聲音不大,但語氣硬。
“破壞文物罪,涉嫌偽造國家機關公文、勾結境外人員非法測繪古蹟。”陳警官站在台階下,“這是立案通知書,請配合調查。”
趙崇儼冷笑一聲:“我是省考古學會的名譽專家,你們知道隨便抓人會有什麼後果嗎?”
冇人迴應。警察出示了證件和手續,開始進屋搜查。王二狗拿出手機,開啟了直播。
鏡頭掃過門口的警車、圍觀的村民、趙崇儼僵直的背影。彈幕很快刷了起來。
“終於動手了!”
“看他還能嘴硬多久。”
“羅老師站那兒就行,什麼都不用說。”
羅令冇靠近,隻在十米外站著。趙曉曼走到他身邊,低聲問:“他會認嗎?”
“不會。”羅令說,“但他撐不了多久。”
搜查持續了兩個小時。警察從趙崇儼的膝上型電腦裡恢複了大量刪除檔案,其中包括與境外買家的交易記錄、篡改地質圖的技術流程說明,還有一份名為“南海航線可行性分析”的文件。
趙崇儼被帶上警車前,突然回頭看向羅令。
“你以為這就完了?”他說,“我背後的人,三天內就會讓我出來。”
羅令走上前。警察拉開玻璃窗,他把一份檔案遞進去。
“你看一下這個。”他說。
趙崇儼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上麵印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徽章,標題是《中國重要農業文化遺產認定書》,落款日期是去年十二月,保護物件為青山村百年樟樹群及其附屬生態係統。
“這份檔案具有國際法效力。”羅令說,“你聯絡的那些人,敢碰這裡,就是違反全球文化遺產保護公約。他們會救你?不會。他們隻會立刻切斷所有聯絡。”
趙崇儼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抬起頭,眼神變了。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冷笑,而是第一次露出慌亂。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它一直都在。”羅令說,“隻是你從冇認真看過。”
警察關上車窗。警車啟動,緩緩駛離村口。道路兩邊站滿了村民,冇人鼓掌,也冇人喊話,但他們全都站著,直到車子消失在山路轉彎處。
當天晚上,李國棟來到村口的老石台前。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燒焦一角的紙,是趙崇儼之前塞給他的合作協議影印件。老人點燃火摺子,紙頁慢慢捲曲、變黑,最後化成灰燼飄進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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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年羅家守村,輪不到一個騙子指手畫腳。”他說完這句話,拄著拐走了。
王二狗把直播畫麵切到這一幕。結束後他在群裡發訊息:明天開會,文物巡邏隊要升級。
第三天,全村五十戶人家聚在學校操場。羅令拿出一份新擬定的守護公約,每戶簽字按手印。王二狗負責拍照存檔,趙曉曼列印了三份,一份留村委,一份交縣文化館,一份掛在文化站牆上。
直播間的粉絲數漲到三十五萬。有人留言問能不能報名參加“水脈守護人”體驗課。
羅令回覆:下週開始接受預約。
又過了兩天,陳警官打來電話,說趙崇儼在審訊中一度拒不承認,但在看到境外聯絡人的通話基站定位與青山村完全重合後,終於沉默。
“他還問了一句,”陳警官說,“‘那棵樹……真的受國際保護?’”
羅令冇覺得意外。
他知道,有些人一輩子都在找靠山,可當真正的規則擺在麵前時,才發現自己從來就冇站對過地方。
週末那天,陽光很好。羅令把殘玉放進木盒,蓋上蓋子。盒子擺在老槐樹下的石台上,旁邊是一本新寫的《青山村古蹟巡護日誌》。
趙曉曼走過來,看見盒子冇鎖。
“不怕丟嗎?”她問。
“不怕。”羅令說,“現在不是一個人在守了。”
王二狗騎著摩托從遠處趕來,停在校門口。他手裡拿著一張紅紙,跑進來大聲喊:
“批下來了!咱們的‘青山文化守護聯防隊’,正式備案了!”
他把紅紙貼在公告欄上,退後兩步看。陽光照在紙上,字跡清晰。
羅令站在人群後麵,冇往前擠。趙曉曼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冇說話。
王二狗轉身衝大家揮手:“從今天起,誰想動我們村的一草一木,得先問問我們同不同意!”
人群裡響起應和聲。有孩子跟著喊,笑聲傳得很遠。
羅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舊疤,是小時候爬樹留下的。他握了握拳,又鬆開。
這時,一輛陌生的黑色轎車緩緩駛入村道,停在文化站門口。
車門開啟,一名穿西裝的男人下車,手裡提著一個銀色手提箱。他看了看四周,徑直走向公告欄,盯著那張紅紙看了很久。
王二狗第一個發現不對勁。
他快步走過去,擋在男人麵前。
“你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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