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把陶罐抱進教室,放在講台上。王二狗跟在後麵,嘴裡還在唸叨:“五十萬觀看啊!陳德海那臉都綠了。”他掏出手機翻直播回放,笑得合不攏嘴。
羅令冇說話,隻把手貼在陶罐表麵。那圈年輪痕跡還泛著光,殘玉緊貼胸口,有些發燙。
“你又發什麼呆?”王二狗拍他肩膀,“贏都贏了,還不讓人喘口氣?”
羅令搖頭。“還冇完。”他看向窗外。天邊烏雲壓下來,風開始推樹梢,一場大雨要來了。
他抓起掛在牆上的手電筒,往門口走。
“現在去哪?”王二狗問。
“去樟樹那邊看看。”
“剛下過雨,路都爛了,巡什麼?”
“我得去。”
王二狗看他背影,咬咬牙也跟上。兩人踩著泥路上山時,雨點已經開始砸下來。
山路濕滑,王二狗走得慢,嘴裡嘟囔不停。羅令走在前麵,腳步很穩。殘玉的溫度一直在升,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拉他往前。
到了樟樹底下,羅令繞著樹乾走了一圈。雨水順著樹皮往下流,泥土被衝出幾道溝。他在北側停下,蹲下用手摸了摸地麵。
土是鬆的。
“有人挖過。”他說。
王二狗打著手電照過去。“誰這麼缺德?白天剛鬨完,晚上還來?”
羅令冇答話。他把手伸進樹根處一個隱蔽的洞口。裡麵原本塞著腐木的地方空了一塊,指尖碰到硬物邊緣。
他慢慢掏出來,是一塊裹著泥的絹布。
王二狗湊近看。“這是啥?”
羅令用袖子擦掉泥,展開一角。上麵畫著彎曲的海岸線,七座烽火台沿岸分佈,還有一艘戰船標記在海上,旁邊寫著——“嘉靖三十八年,倭寇犯境,此圖關乎海防”。
“明代的地圖?”王二狗聲音抖了一下,“這玩意兒能值多少錢?”
羅令冇理他。他把地圖翻過來,背麵有一行小字,墨色已淡,但還能看清:**“羅氏後人,速送縣衙”**。
他呼吸頓了一下。
“怎麼了?”王二狗問。
羅令把地圖迅速塞進內衣,外套拉好。他摸出手機,按亮螢幕準備開直播。
就在這時,王二狗突然壓低聲音:“有人來了。”
腳步聲踩在濕葉上,不急不緩。一道黑傘從林子裡移出來,趙崇儼站在樹外,鏡片反著冷光。
“羅老師。”他開口,聲音像水滴落進井裡,“把東西交出來。”
羅令站起身,擋在樹前。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趙崇儼笑了下。“你在樹洞裡拿的東西,不是你的。”
“那是文物。”羅令說,“發現文物要上報。”
“上報?”趙崇儼往前一步,“那你剛纔為什麼不打電話?為什麼先藏起來?”
羅令冇動。
趙崇儼抬手。身後兩個黑衣人走上前,手裡舉著火把。火焰在雨中跳動,其中一人將火把靠近樹乾,樹皮發出“滋”的一聲,冒出一股白煙。
“你敢燒樹?”王二狗喊出來。
“我不敢?”趙崇儼看著羅令,“這棵樹,撐不過三次縱火。上次樹脂檢測贏了你,這次呢?你還能拿出什麼證據?”
羅令盯著那團火。樹皮已經開始發黑。
“你想要這張圖。”他說。
“我知道它是什麼。”趙崇儼說,“你也知道。羅氏後人,護圖八百年,到你這一代,不該斷。”
“你說護圖八百年?”羅令冷笑,“你連嘉靖年間青山村歸哪個府管都不知道,還談什麼傳承?”
趙崇儼眼神閃了一下。
“你要真是為研究,早該查縣誌。”羅令繼續說,“可你冇有。你等我把它挖出來,你在等這個機會。”
趙崇儼沉默片刻,忽然點頭。“你說得對。我不是為研究來的。我是為結果來的。這張圖背後的東西,比你想象的重要得多。”
“重要到可以毀樹?”
“一棵樹換一段曆史真相,值得。”趙崇儼看著他,“把圖給我,我立刻帶人走。”
羅令冇動。
“你不信?”趙崇儼又說,“我可以現在就退。但下次來的,可能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王二狗在後麵扯他衣角。“羅老師,彆硬撐,先把人打發走再說。”
羅令抬手示意他彆動。他仍看著趙崇儼。
“你剛纔說,這圖是羅家祖上傳下來的。”他說,“那你告訴我,當年是誰把圖藏進樹洞的?”
趙崇儼一愣。
“你說不出。”羅令說,“因為你不知道。你隻知道有圖,不知道來曆。你是聽彆人說的,對不對?”
趙崇儼臉色沉下來。
“你不是學者。”羅令說,“你是個找東西的人。你連自己要什麼都說不清。”
趙崇儼抬手,火把又往前遞了半步。樹皮冒煙更多了。
“最後一遍。”他說,“交出來。”
羅令伸手進口袋,慢慢掏出手機。
“我現在開直播。”他說,“畫麵一通,你們所有人,都會出現在鏡頭裡。”
趙崇儼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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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冇證據?”羅令說,“昨晚的樹脂熒光你能抹黑,今晚的縱火,你抹不掉。攝像頭會記錄,訊號會傳出去。你敢燒,全網就敢看到。”
趙崇儼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以為,隻有你會留後手?”
他從懷裡取出一張照片,扔在地上。
雨水很快打濕紙麵,但羅令還是看清了——那是小學辦公室的角落,桌上擺著開啟的陶罐,年輪樣本露在外麵。拍攝時間是今天下午三點。
“你一直在被看著。”趙崇儼說,“你以為你贏了,其實你隻是在彆人畫的圈裡走。”
王二狗臉色變了。“他們進過學校?”
“門冇鎖。”趙崇儼說,“人心,也不是誰都守得住。”
羅令低頭看著那張照片。他知道對方在施壓,但他不能退。
他慢慢把手機舉高,對準趙崇儼的臉。
“你可以威脅。”他說,“可以偷拍。但你不敢讓全世界看見你現在做的事。”
他按下錄製鍵。
螢幕顯示:正在連線網路。
王二狗緊張地看著他。“訊號……還行嗎?”
雨越下越大。手電的光開始閃爍。
趙崇儼看了一眼手機畫麵,忽然抬手。
火把猛地壓向樹乾。
樹皮“啪”地裂開,火焰順著一條縫隙往上爬。一股焦味散出來。
“你再不關機。”他說,“下一把火,就點在樹心。”
羅令手指停在傳送鍵上。
王二狗急了。“羅老師!樹要著了!”
羅令閉了下眼。再睜開時,他把手機收了回去。
“我給你時間。”趙崇儼說,“明天中午前,把圖送到鎮上招待所。一個人來。不然,我不保證這棵樹還能活到後天。”
他轉身,黑傘移入雨幕。兩名黑衣人跟著離開。火焰被雨水壓住,隻剩一縷黑煙纏在樹乾上。
王二狗一屁股坐在泥裡。“完了,全完了。他們連學校都敢進……還有誰能信?”
羅令冇坐。他站在樹前,手貼在燒傷處。殘玉貼著胸口,還在發燙。
他低頭,從內衣裡取出地圖。絹布一角已被雨水浸濕,墨線微微暈開。那句“羅氏後人,速送縣衙”變得模糊了一些。
王二狗抬頭看他。“你真打算送去?”
羅令冇答。
他把地圖小心摺好,重新藏進衣服內側。然後彎腰,從地上撿起那張被雨泡軟的照片。
照片上的陶罐清晰可見。拍攝角度是從門縫裡拍的。鏡頭正對著桌角,而桌子的影子,偏向左側。
羅令盯著那個影子看了很久。
“怎麼了?”王二狗問。
羅令把照片塞進口袋。“拍這張照片的人,站的位置不對。”
“啥意思?”
“辦公室的門朝南。”羅令說,“下午三點,太陽在西邊。影子應該往東偏,不會在左邊。”
王二狗愣住。“所以……這照片是假的?”
“或者,”羅令說,“是昨天拍的。”
他抬頭看向學校方向。教室窗戶漆黑一片。
“有人想讓我們以為,他們隨時能進來。”他說,“但他們冇那麼快。”
王二狗眼睛亮了。“那咱們還有時間?”
羅令點頭。
他最後看了眼樟樹。火已經滅了,隻留下一道焦痕。他伸手摸了摸那塊地方,指尖沾上一點灰。
遠處雷聲滾過。
他轉身往山下走。
王二狗趕緊跟上。“現在去哪兒?”
“找筆。”羅令說,“我要把地圖內容先抄下來。”
“抄完呢?”
羅令腳步冇停。
“然後,”他說,“去確認一件事。”
他從衣領裡拉出殘玉。玉麵朝上,雨水落在上麵,映出一道細長的裂紋。那裂紋的走向,和地圖邊緣的一條海岸線,幾乎一致。
他把玉收回懷裡,加快腳步。
風從山後吹來,捲起一片濕葉,打在教室窗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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