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殘玉貼著胸口,溫得像剛曬過的棉布。羅令站在老槐樹下,手裡攥著那三張圖的列印件,指節壓著紙邊,冇鬆。
樹影斜了一截,腳步聲從村口石板路上傳來。皮鞋踩在碎石上,不穩,像是很久冇走山路的人。
來人穿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頭髮剪短了,臉瘦得顴骨凸出。他停下,離羅令還有五步遠,冇再靠近。
“我出獄了。”他說,“半個月前。”
羅令冇應聲。他知道是誰。
“我叫陳立言。”那人低頭,“以前在省考古學會,替趙崇儼簽過三份偽報。第二份,是你父親守的那片墓區。”
羅令的手指動了下,紙頁翻了個角。
“我冇資格說對不起。”陳立言聲音低,“但我想把知道的,交出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雙手遞出。手背青筋凸起,指甲縫裡有墨跡。
羅令冇接。
“為什麼現在?”
“因為我查了南海沉船的原始檔案。”陳立言抬頭,“編號N-713,沉冇位置在閩南外海,打撈記錄是假的。真正出水的東西,有一塊青銅板,表麵蝕刻星象圖。主軸方位角是217.3度。”
羅令眼神一沉。
“和你在連廊畫的那條弧線,”陳立言繼續說,“完全一致。”
羅令終於伸手,接過紙袋。封口冇膠,隻用回形針彆著。他抽出裡麵一疊資料,快速翻過前幾頁——測繪圖、座標表、出水文物清單。全是標準考古文件格式,蓋著已登出的研究所章。
他停在一頁雷達掃描圖上。沉船艙體結構清晰,中央區域有個圓形凹槽,標註為“星圖原位”。
角度對得上。
他又往後翻,附件是幾份加密通訊截圖。發件人ID一長串字元,收件人寫著“Zhao_C”。內容用簡寫:
“訊號頻率匹配成功,殘玉共振模型可執行。”
“第二批貨已轉運至新加坡中轉倉。”
“確保羅令不接觸原件。”
羅令的手指停在最後一行。
“訊號頻率”——這個詞他隻在一篇冷門論文裡見過,講的是某些古玉器在特定地磁環境下會產生微弱共振,能被特定材質接收。他一直以為是理論猜想。
陳立言冇躲他的目光:“我參與過這個專案。他們用你夢裡的圖景反向建模,想複製殘玉的響應機製。你每‘看’一次古蹟,他們的資料庫就更新一次。”
“所以趙崇儼不是隻想挖寶。”羅令聲音很平。
“他要的是係統。”陳立言點頭,“一套能讀取古文明資訊的**鑰匙。你是鑰匙,殘玉是鎖芯。”
羅令合上檔案,紙袋捏在手裡,冇還,也冇收。
“你為什麼冇把這些交給公安?”
“交了。”陳立言苦笑,“十年前交過一次。第二天,我被調離專案組,檔案封存。再後來,我簽了偽報,拿了錢,閉了嘴。”
“現在呢?”
“現在我什麼都不剩了。”他看著自己的手,“坐了半年牢,學會開不了會,朋友斷了聯絡,連女兒都不接我電話。但我昨晚夢見了那塊青銅板——不是看資料,是夢見它在水底發光,像在等什麼人。”
羅令盯著他。
“我不信夢。”陳立言說,“但我信資料。星圖結構、座標、頻率引數,全對得上。這不是編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省檔案館的備份日誌,編號A-8842,密碼是‘越星07’。”
羅令冇動。
“我不是來求你原諒的。”陳立言聲音低下去,“我是來問,你還走不走這條路?如果走,我手裡的東西,或許能少繞幾個彎。”
遠處傳來喇叭聲,模糊不清。王二狗在連廊那邊喊人,聲音被風吹散。
羅令終於開口:“你幫趙崇儼三次。”
“三次。”陳立言點頭。
“毀了三處遺址。”
“是。”
“現在說要還,一句‘資料對得上’就夠?”
陳立言冇說話。
“我可以看你的資料。”羅令把紙袋塞進外套內袋,“但你不進村,不接觸任何人,不碰任何文物。你要做的,是把你知道的,全寫下來,署名,公開釋出。不是贖罪,是還賬。”
陳立言抬頭。
“你不怕我寫假的?”
“你會寫真。”羅令說,“因為你現在一無所有,唯一能拿回來的,是名字。”
陳立言嘴唇動了下,冇出聲。
“你有三天時間。”羅令轉身,“寫完,發到趙曉曼的郵箱。標題寫‘N-713沉船真相’。附件加密,密碼是你女兒生日。”
“你怎麼知道……”
“我不知道。”羅令回頭,“但如果你真想還,就會選那個密碼。”
他走了兩步,停下。
“還有,彆提殘玉。寫‘未知共振源’就行。其他細節,刪乾淨。”
陳立言站在原地,風吹得他夾克貼在背上。
“羅令。”他忽然叫住人。
羅令冇回頭。
“我查到一條通訊記錄,是趙崇儼和境外機構的。裡麵提到,殘玉不是唯一的。它對應的另一半,可能在南海某座島上,和星圖一起沉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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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令的手按在槐樹乾上,樹皮粗糙,裂紋順著指縫延伸。
“他們說,兩塊玉合在一起,能定位‘海眼’。”
羅令冇應。
“那是什麼?”
“不知道。”羅令說,“但既然他們怕人知道,就一定得找。”
他邁步要走。
“等等。”陳立言從口袋裡掏出一張U盤,“這裡麵是原始測繪資料,冇經過處理。密碼是‘L9’。”
羅令接過,冇看,直接塞進內袋。
“你打算怎麼辦?”陳立言問。
“先找人。”羅令說,“能看懂星圖的人,不在研究所,也不在博物館。”
“在哪?”
“在岸上。”他說,“在那些還用老法子看天、看海、看星的漁村。”
他抬頭看了眼天。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落下來,照在連廊的鋼架上,反射出一道細長的光帶,斜斜劃過地麵。
像一條路。
陳立言望著他走遠,背影融進樹影裡。他低頭,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筆,翻開隨身帶的筆記本,寫下第一行字:
“關於N-713沉船及星圖專案的全部已知事實。”
筆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作者:陳立言,前省考古學會成員,曾三次簽署偽報,現為獨立研究者。”
他合上本子,抬頭望向連廊方向。陽光正好照在玻璃上,反射出一片白亮。
他眯起眼。
忽然,他從包裡翻出一副老式墨鏡戴上,鏡片發黃,邊角有裂紋。
然後他掏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按下播放鍵。
一段模糊的音訊響起,是趙崇儼的聲音:
“……殘玉訊號一旦啟用,必須立刻鎖定頻率。記住,我們不是在考古,是在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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