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碟指示燈熄滅後,屋裡的空氣像是凝住了。羅令冇動,手還搭在電源鍵上,窗外風聲貼著牆根打轉,吹得桌角一張草紙邊緣微微翹起——那是他昨夜畫的校舍修繕圖,筆跡乾透了,邊角有點發皺。
殘玉忽然一燙。
他指尖一顫,不是夢,是灼。一股熱流從玉麵竄上來,直衝腦門。眼前黑了一瞬,山崖斷口、火光炸開、人影撲倒——畫麵碎得不成片,可那股焦糊味像是真鑽進了鼻腔。他猛地吸了口氣,胸口悶得發慌。
這不是預警,是正在發生。
他抓起桌上的對講機,剛摸到開關,一聲炸響刺穿夜色。
“羅老師!我們在後山溝!有人開槍!老李的狗被打了!我們被堵在崖下——”王二狗的聲音劈了火,話冇說完,訊號斷了。
羅令冇喊人,冇打電話。他衝進裡屋,抄起靠門的柴刀,順手抓了手電和強光頻閃燈塞進工裝口袋,殘玉貼著胸口,還燙著。他冇時間想誰動的手,隻想那條路——夢裡反覆走過的野豬道,藤蔓半掩,右側有棵倒斜的杉樹,樹根底下埋著半截石獸頭,臉朝北。
他衝進夜林。
主路繞遠,偷獵的不會走那兒。他貼著陡坡往上,腳底踩碎枯枝,聲音壓到最低。手電冇開強光,隻調成紅光,照出前方一米的輪廓。林子黑得濃,風從坡上往下壓,吹得樹冠嘩嘩響,像有人在頭頂跑。
五分鐘後,左腳踩到硬物。
他蹲下,手摸過去,是石頭,半埋土裡,獸麵,鼻梁斷了,朝北。和夢裡一樣。
他停住,關了紅光,耳朵貼地聽了幾秒。遠處有低語,壓著嗓門,聽不清詞,但方向冇錯——後山溝,崖下那片亂石灘。
他放輕腳步,繞到側坡,藉著樹影往前蹭。十米外,火光一閃,是手電筒,照著兩個人影。一個蹲在地上翻王二狗的揹包,另一個背對坡口,手裡攥著根黑乎乎的鐵管,槍口朝外。
王二狗被按在石壁上,左臂流血,臉色發白,嘴裡還在罵。老李的狗趴在一旁,腿抽著,冇死,但動不了。
羅令貼著一株老鬆,手摸到頭頂一根枯竹。他慢慢抽出柴刀,對著竹節根部斜砍下去。
“嘩啦!”
枯竹斷了,砸向左側亂石堆,滾石嘩啦作響。
持銃那人猛地轉身,槍口掃向聲源。
羅令暴起,右手甩出強光頻閃燈,直射對方眼睛。燈光炸開,紅藍交替閃,那人本能閉眼,手一抖。
羅令衝上去,左手抄起腳邊一根斷竹,猛挑槍管。
“砰!”
火銃走火,火光沖天,震得林子一抖。槍口上揚,子彈打空。
他趁勢撞入,右肘狠狠砸向那人肋下。骨頭撞肉,悶響。對方悶哼一聲,手一鬆,羅令一把奪過火銃,反手甩向深溝。鐵器墜落,撞石兩聲,冇了動靜。
另一人剛起身,王二狗突然撲上來,頭撞膝蓋,兩人滾作一團。
羅令冇追,轉身盯著第一個偷獵者。那人捂著肋部,喘得厲害,想摸腰間,被羅令一腳踩住手腕。
“誰讓你們來的?”
那人抬頭,眼神亂閃,冇說話。
遠處傳來腳步聲,火把的光在坡上晃。
羅令冇鬆腳。他低頭看著火銃最後消失的方向,溝底黑得不見底。他知道那東西撿不回來了,但也不需要。
火把靠近,趙曉曼帶著巡邏隊餘下三人衝下來,手裡舉著火把和棍子。她一眼看見王二狗的傷,快步過去蹲下,從袖口撕了布條給他綁住手臂。
“狗叔呢?”她問。
“送狗去村衛生所了,傷得不輕。”王二狗咬著牙,“這倆人說打獾子,半夜帶火銃上山?放屁!他們看見我們巡邏,直接開槍!”
趙曉曼抬頭,火光映在她臉上,冷得像鐵。
羅令仍踩著那人手腕,聲音不高:“說吧,誰雇的?”
那人喘著,終於開口:“……趙專家……說打幾隻獾子換錢,順便看看你們夜裡巡啥……我們真冇想傷人!”
另一人被王二狗壓在地上,還在掙紮,聽見這話突然僵住,抬頭瞪他:“你瘋了!誰讓你說名字!”
“名字?”羅令低頭,“他叫你們來,冇用假名?”
那人閉嘴,臉漲紅。
王二狗一把揪住他衣領,扯開自己衣領,露出脖頸一塊暗色刺青——彎月托著一柄石斧,線條粗拙,年頭久了,邊緣有點暈。
“認得嗎?”他吼,“我祖上八代守這山,夜裡打更,雨天巡崖,輪得到你們拿槍指著我腦袋?”
那人眼神發虛,嘴唇抖了抖。
趙曉曼站起身,走到羅令身邊,低聲問:“火銃呢?”
“扔溝裡了。”
“能找回來嗎?”
“不用。”羅令說,“他知道扔哪兒了。”
那人猛地抬頭,臉色變了。
羅令冇看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強光燈,電池冇壞。他順手拍了拍工裝褲上的土,抬頭看向趙曉曼:“你帶人把他們押回村部,等天亮處理。”
“你呢?”
“我去看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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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脖子上的玉……”她頓了頓,“是不是又發燙了?”
羅令冇答。他抬手摸了摸殘玉,確實還在熱,不是夢,是新的預警。他冇說,隻把玉塞回衣領。
王二狗被人扶著站起來,左臂吊著布條,右手還攥著根木棍。他盯著那兩個偷獵者,聲音啞了:“老子以前偷石碑,蹲過派出所。現在我是巡邏隊長,守的是規矩,是根。你們動槍,動狗,動老師——青山村的規矩,不是你們能踩的。”
火把晃著,照出幾人影子,拉得老長。
羅令轉身往坡上走。林子靜下來,風從溝底往上吹,帶著一股濕土味。他冇走主路,拐進一條更窄的岔道,腳底踩到一片鬆軟——是新翻的土,不到半尺深,底下有東西。
他蹲下,手摸進去,掏出一個塑料袋,封著口,裡麵是半塊陶片,邊緣整齊,像是工具切割的。
他冇看太久,把袋子塞進工裝內袋,繼續往上。
快到坡頂時,聽見遠處狗叫。不是老李那隻,是村口鐵鏈拴著的黃狗,平時不亂叫。它現在叫得急,一聲接一聲,像是聞到了什麼。
羅令停下,抬頭看天。
雲裂了一道縫,漏出幾點星。他盯著北鬥第七星,位置偏了,不是昨夜的角度。夢裡那幅星圖,最近一次浮現時,第七星下壓三度,對應後山某處地脈節點。
他記得那個點——校舍地基西三丈,埋著一塊無字碑。
他加快腳步。
工裝內袋裡的陶片,隔著布,有點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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