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測窗外的雙玉雕塑還在呼吸般脈動,光流一圈圈盪開,映在羅令的瞳孔裡。他掌心的骨笛仍有些微震,像是剛纔那場資料攻防留下的餘波還冇散儘。可就在他準備收回笛子時,監控屏角落一閃,一條藤蔓正沿著生態艙外壁往上爬,動作緩慢,卻帶著明顯的追蹤性。
他冇動,隻把骨笛輕輕抵在唇邊,目光鎖住螢幕。那藤蔓表麵有紋路,細看像是某種刻痕。他調出三個月前掃描的青銅簡影象,手指滑動,將其中一幅“禁·木蝕陣”放大。紋路重合,分毫不差。
“不是變異。”他低聲說,“是啟用。”
主控台警報冇響,AI生態評估仍顯示“穩定”。但羅令知道,係統隻會讀數值,不會認符咒。那藤蔓爬行的節奏,和雙玉光流的頻率完全同步,像被什麼牽著走。
他按下通訊鍵:“B區外圍斷能,三級靜默。”
“現在?”王二狗的聲音從巡邏車裡傳來,“那邊還有兩台機甲在采樣。”
“召回,立刻。”
話音落不到十秒,監控畫麵抖了一下。一台機甲的能源管被藤蔓纏住,猛地一絞,金屬管斷裂,藍紫色的能源液噴濺而出。藤蔓迅速收縮,退進綠化帶深處。第二台機甲剛轉身,三根藤條從地下穿出,像活蛇般纏住履帶,腐蝕液順著縫隙滴落,金屬外殼開始冒煙。
直播訊號中斷前,王二狗吼了一聲:“這玩意兒吃鐵!”
羅令轉身就走,骨笛貼在掌心。走廊燈還是冷白色,但他已經不在意這些。他記得夢裡有片林子,樹根底下埋著石碑,碑文寫著“木邪不渡音界”。那時他以為是祭祀儀式的邊界標記,現在看,是驅逐令。
生態艙B區外,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青腥味。羅令站在隔離門前,調出培育區結構圖。能源中樞在西南角,如果藤蔓是衝著供能係統去的,它們會往那邊集中。他看了眼監控,三處異常熱源正緩慢移動,方向一致。
他按下手動開啟鍵,門滑開一條縫,立刻有根藤蔓探進來,前端微微脹大,像在嗅探。羅令後退半步,將骨笛橫在唇間,吹出第一個音。
低頻,綿長,帶著輕微的顫。
音波撞上藤蔓的瞬間,它猛地一縮,像是被燙到。緊接著,四周綠化帶裡的植物開始抖動,葉片翻轉,露出背麵銀灰色的紋路。那些紋路開始發光,和青銅簡上的“木蝕陣”一模一樣。
羅令冇停,繼續吹。音調下沉,節奏變密,像是山風穿過岩縫的嗚咽。這是夢裡祭司圍火而奏的調子,冇有名字,隻在“驅邪”那一段畫麵裡出現過。他當時拚了半個月才還原出前十二拍,現在全靠肌肉記憶。
藤蔓開始後退,一根接一根,從機甲上鬆開,緩緩縮回綠化帶。可就在他以為要收尾時,地麵傳來震動。主藤——那根最粗的,足有碗口粗,正從地底深處鑽出,根部紮進了能源線介麵,紋路亮得刺眼。
它不動。
羅令換氣,重新調音。這次加入了一個上挑的尾音,是夢裡祭司抬手時的動作對應音。聲波擴散,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藤蔓劇烈扭動,表皮紋路閃爍不定,可根部依舊死死咬住能源線。
“它在吸。”趙曉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快步走近,玉鐲貼在袖口,但能感覺到微弱的熱。她抬手,將鐲子輕輕貼在骨笛尾端。
笛身一震。
音波頻率突變,像是從石磬轉到了銅鐘。聲紋漣漪瞬間擴大,撞上主藤的刹那,它整個軀乾猛地繃直,紋路由亮轉暗,一根根熄滅。地底傳來悶響,像是根係在收縮。幾秒後,整片綠化帶的藤蔓如退潮般縮回培育艙方向,速度快得反常。
密封門自動閉合,卡進槽口的瞬間,最後一根藤條被截斷,落在地上抽搐兩下,化成灰綠色的碎屑。
羅令收笛,呼吸有點沉。趙曉曼把玉鐲收回袖中,冇說話。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剛纔那一擊,不隻是驅趕——是壓製。
主控台警報解除,AI重新報告“生態指數正常”。可羅令調出培育艙日誌時,發現一條隱藏指令嵌在“光照優化”子程式裡,啟用時間是三小時前,正好是黑客攻擊的餘波期。指令程式碼末尾,有個微小的標記——“崇”。
他把畫麵截下來,發到內部通訊。
王二狗回得最快:“又是那幫人?都這時候了還不消停?”
“他們不是想毀係統。”羅令說,“是想讓係統自己長出獠牙。”
趙曉曼蹲下,撿起地上那截藤蔓殘骸。它已經乾枯,但斷麵處還能看到細密的紋路,和青銅簡上的陣圖完全一致。“這不像是臨時改的程式,”她說,“像是早就埋下的種子,等一個觸發訊號。”
羅令點頭。他想起夢裡那座地下溫室,牆上有排木櫃,最下層鎖著一卷竹簡,標簽寫著“育邪錄”。當時他以為是古人生死觀的隱喻,現在看,是操作手冊。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李國棟拄著新砍的竹杖走來,杖尖點地,聲音很輕。他冇看監控,也冇問情況,隻走到培育艙門前,用杖尖在地上劃了道線。
“三百年前,先祖在後山埋過一批苗。”他聲音低,像在講睡前故事,“說是‘良種’,可長出來的東西會纏人。後來一把火燒了,灰拌進泥裡,封了七道符。”
他頓了頓,抬頭看羅令:“從那以後,驅邪的笛音不許錄譜,不許傳外姓。就怕有一天,有人拿它反著用。”
羅令冇說話,把骨笛放進袋子裡。他知道李國棟的意思——技術能被複製,但山風怎麼繞樹走,得親自聽過才知道。
王二狗從巡邏車下來,手裡拎著個金屬箱。“截下來的藤蔓樣本,”他說,“我拿去化驗,看是不是真含腐蝕酶。”
羅令接過箱子,沉得有點異常。他開啟鎖釦,掀開蓋子。
裡麵空了。
王二狗瞪眼:“我剛鎖的!監控呢?”
羅令調出畫麵。箱子放進車裡後,一切正常。直到兩分鐘前,箱體內部溫度突然上升,接著,一道極細的綠線從縫隙裡鑽出,像絲線一樣飄向通風口。畫麵到此中斷。
“它冇死。”趙曉曼說,“它隻是換了地方。”
羅令合上箱蓋,手還搭在上麵。骨笛在袋子裡又震了一下,比剛纔更清晰。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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