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的手指剛觸到青銅簡的邊緣,一股刺鼻的氣味猛地鑽進鼻腔。他立刻縮手,側身將趙曉曼擋在身後,同時一腳踢翻了身旁的陶俑底座,翻滾的石塊砸在地麵,激起一圈塵灰。白煙從牆縫裡湧出,像活物般貼著地麵爬行,迅速瀰漫整個暗室。
“捂住口鼻!”他低喝一聲,扯下自己外衣的下襬,浸進牆角的滲水窪。水剛沾濕布料,他就甩手將它按在趙曉曼臉上,另一隻手拽著她的手腕往後退。王二狗已經跪在地上咳嗽,臉漲得發紫,噴霧器滾到了牆邊。
煙霧越來越濃,呼吸像被砂紙磨過。羅令背靠石壁,閉眼,指尖按住殘玉。昨夜夢境的碎片還在腦子裡轉——山洞深處,先民點燃乾草,煙氣升騰,一人從腰間取下魚鰾囊,抖出灰綠色粉末撒入火中,煙霧立刻變淡。他猛地睜眼,撲向第一尊陶俑底座的暗格,手指在凹槽裡一摳,摸出一個半透明的囊袋。
魚鰾囊入手微涼,內裡粉末輕晃。他撕開一角,倒出少許在掌心,顏色灰綠帶暗褐,聞起來有股苦腥混合草木灰的味道。冇錯,就是它。
他翻出隨身水壺,擰開蓋子,把粉末全倒進去,加了半壺井水,搖勻。液體泛起微弱的藍光,三息後消失。他咬破指尖,滴一滴血進去。水冇變色,也冇起泡。安全。
“王二狗!”他把水壺塞進對方手裡,“接噴霧器,改裝噴頭,對準空中噴三圈,彆碰地麵。”
王二狗喘著氣,手抖得幾乎拿不穩。他咬牙拆開噴霧器前蓋,把水壺嘴卡進去,用膠帶纏緊介麵。一擰開關,淡藍色霧氣噴出,在空中散開。白煙像是遇到剋星,迅速退縮,貼牆角蜷成一團。
趙曉曼靠在石門邊,一手扶牆,一手還攥著直播裝置。螢幕閃了幾下,訊號恢複。她冇說話,把鏡頭慢慢轉向人群。
煙霧漸稀,村民陸續站穩。有人開始喘粗氣,有人乾嘔。羅令掃視一圈,目光停在角落一個施工隊員身上。那人低頭咳嗽,袖口捲起半截,右手死死壓著小臂內側,像是在遮什麼。
“王二狗,”羅令低聲說,“噴他那邊,但彆噴到。”
王二狗會意,調轉方向,霧氣掃過那人周圍,唯獨避開了他正對的位置。那人身體一僵,手壓得更緊。
趙曉曼緩緩調整鏡頭焦距,畫麵一點點推進。那人袖口下的麵板上,一道暗紅刺青逐漸清晰:一個“崇”字,被蛇形紋纏繞,尾端收在衣料下。
她冇出聲,手指在裝置上輕點五下,手動上傳雲端備份。
煙散得差不多了。羅令走上石台,舉起空魚鰾囊,聲音不高,但壓住了所有雜音:“這藥不是現在配的。是三百年前,有人知道會有這一天,提前留下的。”
底下冇人說話。
他指著青銅簡:“他們不怕我們窮,不怕我們冇文化。他們怕我們看懂這些字,怕我們知道祖宗留下的是什麼。現在有人放煙,有人裝病,有人藏標記——說明他們在怕。”
王二狗站到他旁邊,噴霧器還拎在手裡,聲音沙啞:“我王二狗以前偷過石碑,蹲過派出所。但現在我知道,這些東西,動不得。”
有村民開始點頭。一個老太太拄著柺杖走出來,把手裡的一瓶水遞給羅令:“喝點水,彆累著。”
羅令搖頭謝過,目光仍盯著那個袖口遮掩的施工隊員。那人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今天誰都不能走。”羅令說,“毒煙是從東牆第三條裂縫放的,那裡冇通風口,也不是自然滲水能到的位置。說明有人提前埋了裝置。現在人還在,證據也在。”
冇人動。
趙曉曼把直播畫麵切到回放模式,鏡頭定格在那道刺青上。她冇說話,隻是把裝置轉向眾人。
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誰乾的?”王二狗往前一步,噴霧器指向角落,“自己站出來,還是我幫你?”
那人終於抬頭,臉色發青,嘴唇哆嗦:“我……我是被逼的……他們拿我兒子……”
“誰逼你?”羅令問。
“是……是……”他剛開口,突然抬手往嘴裡塞了什麼東西。
羅令衝過去,一把掐住他下巴。那人牙關緊咬,嘴角滲血。羅令用力掰開,一塊黑色藥丸掉在地上,沾了塵土。
“吞毒?”王二狗撿起藥丸,聞了聞,“味兒不對,是假死藥。”
羅令鬆開手,把人按在牆上:“假死也得審。綁起來,等天亮送派出所。”
兩個村民上前,用繩索把人捆住,嘴也堵了。那人癱在地上,眼神渙散。
趙曉曼關掉直播回放,重新切到實時畫麵。她走到羅令身邊,低聲說:“備份傳出去了。那個‘崇’字,和趙崇儼書房印章的字型一致。”
羅令點頭,冇說話。他彎腰撿起魚鰾囊的碎片,攤在掌心。囊壁內側有一行極小的刻痕,像是用針尖劃出來的。他湊近看,辨出幾個字:“火起時,藥出。”
這不是防毒,是預警。
他抬頭看向東牆第三條裂縫。那裡現在安靜,但剛纔煙霧湧出的位置,離地麵三十公分處,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線,橫穿石縫。他走過去,用指甲一摳,線斷了,露出半截金屬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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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是從這裡噴的。”他說,“管子連著外麵,遙控觸發。不是臨時放的,是早就埋好的。”
王二狗湊過來:“意思是……施工隊進來的第一天,就有人動手腳了?”
羅令冇答。他轉身走向青銅架,拿起第一片簡。表麵星圖清晰,但邊緣有細微劃痕,像是被什麼工具蹭過。他把簡翻過來,背麵角落刻著一個極小的符號:半圓加一豎,像魚鉤。
他記得這個符號。
夢裡出現過。祖先記錄星軌時,用它標記“異常位移”。
“他們來過。”羅令說,“不止一次。有人早就進過這裡,看過這些簡,還想再看。”
趙曉曼走到他身邊:“所以放毒煙,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逼我們離開,好讓他們再來?”
“或者,”羅令低聲說,“是為了毀掉我們剛發現的東西。”
王二狗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前天收工時,老李看見一個施工的在東牆根蹲著,說是在繫鞋帶。可那人鞋帶根本冇鬆!”
羅令盯著那片青銅簡,手指沿著刻痕滑動。符號下方,還有一道極淺的劃痕,像是後來補刻的。他湊近,辨出半個字:“……崇”。
話冇說完,王二狗突然抬手一指:“那傢夥口袋動了!”
所有人轉頭。被綁住的施工隊員左褲袋鼓了一下,像是有東西在震動。
羅令快步走過去,伸手進袋。掏出一部黑色手機,螢幕亮著,正收到一條新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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